等左付率扶右付率上马离去,偌大林中只剩下一红一黑两匹骏马,和马背上冷漠相对的两个人。
萧玠神色难掩疲倦,道:“阿寄,我知道你是事出有因,可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你受委屈,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秦寄却道:“什么意思。”
萧玠一愣。
秦寄冷声道:“质子,丧家之犬。他是什么意思。”
萧玠心中一震。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神情,但从秦寄反应来看,自己脸色一定变了。
秦寄拽过马头,冰冷道:“萧玠,你真当我是傻子。”
萧玠忙要拉他,还没唤出口,秦寄双腿已经狠狠敲打马腹,黑马宛如箭矢飞速往林外射去。
萧玠也顾不得手上伤口,忙甩鞭要追。马蹄疾驰在飕飕树影和根根阳光之间,疾风裹挟的沙尘乱叶拍打脸颊。
萧玠策马狂追,可秦寄实在太快了。这一会别说人影,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一到春天,萧玠的肺症就容易发作,被冷风灰尘一激,忍不住大声呛咳起来。他不得不勒马停住,习惯性从腰间去摸盛放枇杷膏的小瓶。
……早就空了。
萧玠原地呆愣住了。
郑缚含泪控诉的脸又出现在眼前,他哭着喊大哥。大哥你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大哥你走了殿下就不认我了。大哥……
心痛之感还未消散,萧玠的身体突然产生新的异样。
是人未彻底消退的动物的本能,在置身危险环境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萧玠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不像人的声音。
他寒毛一根一根竖立起来。
身后不远处,轰隆一阵虎啸。
萧玠僵立在原地,骑不动马也喊不出声。身下红马浑身颤抖不止,带着萧玠也哆嗦起来。他探手去拔匕首,哪怕他知道,这对一头猛虎不过是一根入肉的木刺。
不行,不能逃跑,会刺激虎类的猎食反应。不能转身,不能看它的眼睛。不能装死,虎类很可能会继续攻击尸体。
要慢慢、慢慢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