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外室
张疏淮的双眸倏然睁大,心中升起的惊讶被他生生压了下来,他强装镇定:“莲娘,你我之间也不是第一天见面了,何必说这种话。”
他眯着眼睛,故意道:“依咱们的交情,你若是有什么难事,尽管说便是,我定然会尽我所能帮你,孩子的事……还是不能随意说玩笑话。”
莲娘挑了挑眉:“张大郎君,您这是跟奴家打哑谜呢?奴家当真有身子了,您不信?”
她一手扶着腰,将腰向前挺了挺:“这孩子可有三个月了呢,可比那郁五姑娘的月份还要大,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种,我这也是,郎君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见莲娘说什么都要把孩子的帽子往他身上扣,张疏淮面上的冷静有些挂不住了。
“莲娘,你当时的恩客又不止是我一人,何必非得将这野种推到我身上来?”张疏淮面上原本假仁假义的温柔尽数褪去,浮上刻薄之相,“还是说,你最近没遇上什么有钱有权之人,瞧见我如今入了长宁侯府便想来分一杯羹,嗯?”
他生的高挑,站在莲娘面前犹如一座小山。
瞧着他阴鸷的目光,莲娘原本有些骇然,但随之又强镇定下来。
她啧啧两声:“郎君何必撕开面子来说这些伤人的话,当初奴家可是乖乖出城,不给您添麻烦的,当初您给奴家传信让奴家去赌坊给你找补,奴家可是大老远的往回折腾。”
她说的是当初张疏淮杀张孝未遂一事,当初张疏淮为了应对慎晚将他送官府,特意给了莲娘钱财让她去赌坊帮他将话圆回来,只是当时含妗太护着他了,反倒是让莲娘没了用武之地。
“奴家寻你,也不会让你断送了长宁侯府家的好姻缘,来同奴家在一起。”莲娘轻轻叹息一声,“奴家当初也有过一个孩子,只是一生下来便断了气,奴家以为再没有了儿女情分,却不曾想居然还能有身孕。”
言罢,她抬起袖口拭了拭眼角的泪:“奴家不要你的钱,只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奴家之前糊口的营生不能做了,郎君您便收下奴家留着做个外室罢,你只要给奴一口饭吃,给孩子一口饭吃就好。”
张疏淮瞳孔缩了缩,说来也怪,原本莲娘这些话他只觉得聒噪,所有的花言巧语不过是为了日后能更好地要钱财罢了。
只是方才她说话时,垂眸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这副模样当真像极了含妗,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昨夜抚摸含妗肚子时的感觉。
孩子还没长起来,自然没什么动静,只是因着含妗很瘦,躺下的时候能在小腹处摸到一个小小的软包,这奇妙的联系让他忍不住去想,莲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也是如此。
他这般想着,自然也这样去做,他冷不丁地伸手抹在莲娘的肚子上,后者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郎君,你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对不对?”
她趁机上手握住他:“郎君,您收留我罢,郁五姑娘那种千金大小姐,会的花样能有我多吗?”
她半生都在娼门,一言一行自然带着魅态,甚至用她的高耸处蹭着张疏淮的胳膊。
张疏淮喉结滚动两下,心中的怀疑与厌恶尽数在自己手掌心上消散:“罢了,把孩子留下来罢。”
莲娘面上立即露出喜色:“多谢郎君,如今奴家就住在咱们的老地方,您若是想孩子了,直接来寻奴家,只是如今奴家身上的钱也买不了什么好的吃食,还请郎君闲来无事之时,给奴家送些有营养的来。”
他们所谓的老地方,是当初张疏淮练床榻之术时租下来的地方,环境并不好,但莲娘很喜欢,甚至将那小地方买了下来,还备上了锅碗瓢盆,当真像一个小家。
原本那地方对张疏淮来说,最有用的便是那一方床榻,但如今听莲娘这般说,他倒是觉得那地方倒是多了几分旁的意味来。
张疏淮手上攥的紧了紧,也不知自己如今这做法,到底对还是不对:“我还有事,你先走罢。”
他清了清嗓子,双眸向四处看了看,瞧见无人后推开莲娘握住他的手,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莲娘瞧着他这副样子,轻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走出了巷口,去向贺雾沉派给她用来传话的人。
另一边的张疏淮倒是心中没那么好受了,有了这事,他连听先生讲学都有些心不在焉,这份让他控制不住的舐犊之情阻碍了他,他心中十分纠结,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斩断同莲娘的关系,最好让世上不再有莲娘这个人,但手上残留的触感却让他狠不下这个心。
怀着这个心思回了长宁侯府,府中的下人依旧是待他轻蔑,他快步回了含妗的住处,小姑娘一见到他便拿着手中新修好的东西给他看:“大郎回来了?你瞧瞧这花样好不好看。”
张疏淮被她的笑意感染:“好看,含儿绣的都好看。”
郁含妗羞红着脸,手上动作不停:“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若是男孩,我绣了这么多花,倒是不太好。”
张疏淮将她手中的东西拿到一边去,直接将她往**揽:“要真是个男孩,这个臭小子哪里配我的含儿给他亲自绣东西?”
含妗的后背陷入床榻之中,她面上羞的更红了,但张疏淮只是怀抱着她,没有什么更多的动作,这倒是让含妗有些意外。
从前他总想是又使不完的力气一般,变着花样地折腾她,但这两日他却好似转了性子,只搂着她,别的什么都不做。
含妗想了想,主动道:“大郎,你最近为何都不同我行那事了?”
张疏淮将她搂的紧了紧:“怎么,我家含儿这是想了?”
“才没有呢!”含妗涨红着脸否定道,“我,我只是担心你憋坏了身体。”
张疏淮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总得替咱们的孩子考虑考虑,哪有没出生就见到爹爹的道理?”
他话说的不正经,含妗伸手锤他,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在他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睡罢。”
温馨的日子过了三天,张疏淮愈发地想见莲娘腹中的孩子,他去厨房用含妗拿膳食的名义,拿了一盒子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