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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第1页)

果如真金所料,忽必烈回京当天,便在寝宫召见了他。

南比皇后服侍着忽必烈坐在寝宫的御**。此时,整个宫中,除了忽必烈和南比,就只有侍卫长月赤察儿和众侍卫正屏息侍立于大殿之上。

真金施礼见过父汗和皇后,然后在一张总为他准备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父汗的脸上,从父汗和南比皇后平和的表情中,他断定父汗尚不知奏章之事。

南比皇后款款走下御榻,亲自为真金调了一杯他平素最喜欢喝的“玉磨末茶”。“太子,先喝杯茶吧,润润喉咙。”

真金慌忙欠身施礼:“岂敢有劳皇后?”

南比温存地微微一笑,一直等着真金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才回到忽必烈身边坐下。南比对真金的关心绝非做做样子,事实上,南比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察必皇后逝前恳请忽必烈立她为后,以她的年轻和尚浅的资历,即使她得到忽必烈的万般宠爱,也未必一定可以继立皇后之位。察必皇后的这份情谊,她一直深深地记着。何况,她与真金之间,毕竟存在着亲密的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她不能不时时处处关注着真金的一切。她或许是个有抱负的女人,但还算不上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因为她确实从未做过将自己与忽必烈大汗所生的幼子推上汗位的努力,更多的时候,她倒是情愿效法察必皇后,做一个可以母仪天下并让天下百姓都拥戴和热爱的女人。

“真金,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朕不在大都期间,你有没有让御医好好为你诊治?朕要你来,是有些事跟你商量。”

真金心中一酸,顺从地应道:“儿臣明白,父汗。”

“前不久,御史中丞答即古阿散奏请收回内外百司吏案,以索天下埋没钱钞粮,因你病着,朕没让他们打扰你,批复准行。今天要你过来,是希望你与朕一起听听结果。”

“儿臣遵命。”

忽必烈以目示意侍卫长:“传答即古阿散入见。”

侍卫长走出殿阁,不多时匆匆入报:“大汗,丞相安童、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御史中丞答即古阿散、太府少监尚文,正在殿外候旨,请求面见大汗!”

“哦?他们四个一起来了吗?也罢,让安童、玉昔帖木儿、尚文一起听听答即古阿散的汇报也好。”

得到传唤,只见安童、玉昔帖木儿、答即古阿散、尚文按品阶顺序鱼贯而入,又分两前两后跪倒在御榻之下,拜见大汗、皇后。

忽必烈朗朗笑道:“诸位爱卿,平身。去见过太子吧。”

答即古阿散抬头看到真金,吃了一惊。无奈,还得硬着头皮与安童、玉昔帖木儿、尚文一起拜见太子。

“答即古阿散,你可以开始了。”忽必烈说。

答即古阿散离椅,“扑通”跪倒在地:“臣不敢说!请大汗恕罪!”

“不敢说?为什么?难道你收回内外百司吏案,果然查出一些晦暗不明之事?说吧,朕恕你无罪。”

答即古阿散不断拿眼睛的余光瞟着真金,好一会儿方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大汗,臣……臣奉旨收回……百司吏案,并……并没有发现如大汗所言的晦暗不明之事,但臣……臣的确另有发现。”

“你的话很令朕费解,你最好说清楚一些。”忽必烈疑惑地望着他。

“是……这样的,大汗,臣……在清理百司吏案过程中,发现了一份南台御史曾封章呈给大汗的奏章,这奏章很……太……”

“你好像难于启齿啊?朕说了,你直言无妨。”

“是。曾封章上言:大汗春秋已高,宜禅位于太子,皇后不宜干预朝政。这是曾封章的奏折原件。”答即古阿散豁了出去,双手呈上奏章,声音清晰地说道。

忽必烈着实吃了一惊:“果真?呈上来。”

忽必烈展开奏折,飞快地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看毕,他愤怒地将奏折合起,重重地拍在御案之上。

寝殿之中所有的人顿觉冷风透骨。

真金正襟危坐,脸色如常。

“大汗,皇后,臣还要冒死弹劾中书省右丞相安童、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他们早已接到奏章,却私自扣下,不予呈送大汗,这等欺君之罪,还望大汗明察!”

安童、玉昔帖木儿、尚文离座跪倒,安童镇静地解释着:“大汗,臣等确知奏章之事,但因大汗巡幸上都,臣等未及向大汗禀报。”

忽必烈冷笑:“你这也算得借口吗?”

安童依旧泰然自若:“大汗容禀:如若臣等果将奏章呈与大汗,大汗将做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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