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洲运河的水泛着青紫色的光,像被硫磺火淬过的铁。
张叙舟蹲在灯塔残骸上,手里捏着半块古碑碎片。银簪的星纹在碎片上流转,与净璃符的红光产生奇妙的共鸣,"秦伯,这碑纹真能震碎母晶?"他往水面望去,那里的琉璃桥影虽然黯淡,却仍在缓慢蠕动,像条濒死的蛇。
秦伯正用玄铁錾子打磨一块血铁符。老汉的额头渗着汗,錾尖的火星落在琉璃碎末上,竟燃起淡蓝色的火苗,"试试就知道。"他往张叙舟手里塞了块烧红的玄铁,"当年修皇陵,就用古碑碎块镇过水晶煞,这东西克邪物比玄铁还厉害。"
赵老大的船在水面上颠簸,船板上的血铁膏泛着暗红的光。他往胳膊上涂了最后一层药膏,那里的琉璃印记还在隐隐发烫,"娘的,这破印子倒成了指南针。"老船工指着印记所指的方向,"黑袍人的琉璃气就在那边,错不了!"
突然,水底传来"咔嚓"声。
无数琉璃碎片从河底浮起,重新凝聚成母晶的轮廓,比之前的体积大了三倍,表面的光纹里嵌着密密麻麻的人脸,都是被封过的村民魂影,"是残晶重组!"小雅举着笔记本惊呼,纸页上的母晶结构图正在疯狂闪烁,"银簪说它把散落的碎片全吸回来了!"
黑袍人站在母晶顶端,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骨笛在手里转得飞快,"你们以为毁了母晶就赢了?"他突然将骨笛往母晶上按,笛身上的刻痕与光纹融合,那些人脸突然睁开眼睛,发出凄厉的尖叫,"这些魂影会成为我打通地脉的最后一块砖!"
周婶往水里撒了把艾草灰和硫磺粉的混合物。"别让它合拢!"妇人的药包在手里捏得发白,"秦伯说这破璃散能让琉璃变脆,快撒!"村民们纷纷效仿,白色的粉末在水面形成道烟墙,母晶的重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张叙舟趁机将古碑碎片嵌进净璃符。星纹与碑纹共振的瞬间,符纸突然炸开层金雾,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镇沙咒,"阿卜!你的血香!"他往占卜师身边跑,"需要你的心头血激活!"
阿卜没有犹豫,抓起刀在胸口划了道浅痕。鲜红的血珠滴在符纸上,金雾突然染上血色,像条燃烧的红绸,往母晶的方向飘去,"爷爷说的血契!"占卜师的声音带着颤,沙漏胎记在眉心亮得惊人,"镇沙人与护江人的血能破万物禁锢!"
母晶突然射出无数道光刃,首扑张叙舟。赵老大驾船挡在前面,船桨横扫,光刃撞在桨上炸开,琉璃碎片溅了他一身,"娘的!想动我兄弟先过老子这关!"老船工的船影在水面上舒展开,像条巨大的鱼,死死咬住母晶的底部不放。
秦伯突然指着母晶的核心。那里有个黑色的小点,随着母晶的搏动微微发亮,"是黑袍人的指甲!"老汉往錾子上涂了层阿卜的血香灰,"这老东西把本命咒力封在指甲里了,那才是母晶的真正核心!"
张叙舟的银簪立刻指向黑点。星纹穿透光纹,清晰地看到半片发黑的指甲嵌在母晶中心,周围缠绕着最浓的黑雾,"就是它!"他将净璃符掷向母晶,金红双色的符纸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准地贴在黑点上,"给我裂!"
符纸燃烧的瞬间,母晶发出声不似人声的痛吼。光纹里的人脸突然扭曲,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它们在反抗!"小雅举着笔记本欢呼,纸页上的善念值数字跳得飞快:5390万。。。5400万!"被封的魂影认出黑袍人的诡计了!"
赵老大突然觉得胳膊上的琉璃印记发烫。他往母晶望去,那里的光纹正在剧烈波动,自己之前被封时留下的气息竟与母晶产生了共鸣,"娘的,老子还能进去!"老船工突然纵身跃向母晶,光纹接触到他身上的印记,竟自动让出条通道,"张哥等我信号!"
"别乱来!"张叙舟想拉住他,却只抓到片衣角。赵老大己经钻进母晶内部,光纹在他身后迅速合拢,"这小子疯了!"秦伯的錾子差点掉在地上,"里面的琉璃气能把人烧成灰!"
母晶内部,赵老大正顶着灼痛往核心爬。他的皮肤接触到琉璃的地方己经开始发红,但胳膊上的印记却在发光,形成层淡金色的护罩,"妈的。。。还挺管用。。。"老船工看到母晶中心的黑色指甲,突然想起张叙舟的话,"就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他掏出最后半截血铁符,往指甲上贴去。红铁与黑甲接触的瞬间,母晶剧烈震颤,外部的净璃符红光暴涨,"张哥!动手!"赵老大在里面拼命撞击,"老子给你把裂缝撞开了!"
张叙舟立刻将银簪刺入母晶的裂缝。星纹顺着古碑碎片的力量往里钻,缠住黑袍人的指甲,"秦伯!用玄铁錾子砸!"他的声音带着急,"这是最后的机会!"
秦伯抡起錾子,狠狠砸在裂缝上。"当"的一声脆响,玄铁与血铁符产生共鸣,母晶的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黑袍人的指甲突然从核心弹出来,在空中化作道黑烟,"不!"他的左臂突然炸开层血雾,显然是本命咒力受损,"我的琉璃桥!"
赵老大趁机从裂缝里冲出来。他身上的琉璃碎片簌簌落下,像披了件破碎的铠甲,"娘的!可算出来了!"老船工往母晶上扔了最后一把硫磺硝石,"给老子炸!"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母晶彻底瓦解。无数彩色的碎片在空中散开,像场盛大的烟花,那些被封的魂影从碎片中飞出,化作点点星光,往三洲各地飘去,"解脱了。。。都解脱了。。。"周婶的声音带着哭腔,药包里的艾草叶纷纷飘落,在水面上开出白色的花。
黑袍人被气浪掀飞,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非洲运河的方向,只留下句怨毒的嘶吼:"三洲地脉己经被污染,你们赢不了的!"
张叙舟的银簪在掌心发烫。星纹投射出三洲地脉的净化图,原本被琉璃气污染的区域己经恢复了七成,"快了。"他往赵老大身边走去,老船工正揉着被烫伤的胳膊,"下次再见到他,就该彻底了结了。"
秦伯蹲在灯塔残骸旁,用玄铁末收集散落的琉璃碎末。"这些能铸成镇璃钟。"老汉往碎末里撒了把阿卜的血香灰,"钟声能驱散残留的琉璃气,保三洲运河十年安宁。"
阿卜的血香在风中燃得正旺。烟柱里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都是被解救的魂影,对着众人深深鞠躬,"俺能看见它们了。"占卜师的声音带着惊奇,沙漏胎记虽然隐去,却在眼底留下层淡金的光,"爷爷说的通魂眼,原来就是这样。"
小雅的笔记本在水面上泛着光。纸页上的护江力数字稳定在2600点,善念值突破5400万,最新一页画着艘扬帆的船,船头插着银簪和血铁符,船下的水纹里藏着块带琉璃纹路的玉匣碎片,"银簪说这碎片能净化地脉污染!"姑娘举着本子欢呼,"我们离完整的玉匣越来越近了!"
夕阳的余晖给运河镀上了层金边,水面上的琉璃碎片反射着最后一道光,像散落的星辰。张叙舟望着非洲运河的方向,银簪的星纹里,黑袍人的气息正在逐渐减弱,但玉匣碎片的感应却越来越强,"该去非洲运河了。"他握紧银簪,簪尖的光指向远方,"那里还有最后一块碎片。"
赵老大扛起船桨,往船上走,"娘的,正好老子的船还没去过非洲!"老船工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黑袍杂碎要是敢再弄出什么幺蛾子,老子就把他的骨头拆下来喂鱼!"
周婶往药箱里装着新采的薄荷,"秦伯,您老跟我们一起走不?"妇人往灯塔的方向望了望,"这镇璃钟还得您亲手铸才放心。"
秦伯掂了掂手里的玄铁錾子,突然笑了:"打了一辈子石头,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老汉背起背篓,"走吧,老夫倒要看看,非洲的沙子是不是也这么邪性。"
渔船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像黑夜里的一颗星。张叙舟知道,虽然摧毁了琉璃母晶,净化了大部分地脉,但黑袍人造成的污染还未彻底清除,玉匣碎片的秘密也尚未完全揭开。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些满身伤痕却眼神坚定的伙伴,握着那块带着琉璃纹路的玉匣碎片,他的心里充满了底气。
毕竟,他们己经找到了净化地脉的方法,也证明了无论多么强大的邪祟,都敌不过团结的力量。
夜色中的三洲运河,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琉璃光,像散落的星辰,在水波里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刚刚结束的战斗,和那些即将开始的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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