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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学与经院学者(第1页)

第十七章大学与经院学者

261。导言

“历史的真正研究对象”,菲斯泰尔·德·库朗热(Fusteldeges)说,“是人类的思想:应该渴望知晓不同时代人类生活的信仰、观念与情感。”

前面的章节讲述了中世纪的制度与大事,细心的读者定会发现中世纪时期人们的些许心智。但是,没有任何东西比时代精神孕育出的大学更能反映出千年间的纯粹智识生活的了。为此,本章将讨论这些学府及其所讲授的东西。

262。大学的兴起及其早期发展

回想一下,从9世纪初到11世纪,知识的灯火都由这些查理大帝在其帝国内建立的教堂和修道院学校点亮,虽然整个10世纪火光暗淡,但中古世纪早期许多颇具影响力的人物都与这些教会神学院密切相关。

但到了11世纪末和12世纪初,一场新的思想运动在西部基督教世界掀起,并注定对这些学校产生深远的影响。多种因素导致了此次精神复兴:城镇世俗生活的扩大;教会和国家对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日益增长的需求;特别是西班牙和东部希腊-阿拉伯文化的激发与影响,此时通过十字军东征带给了基督教西部。

这样一来,新觉醒的智识生活使得对更先进、更专业的教育产生了需求,特别是能够培养医生、律师或政治家等的更职业、更自由、更世俗的教育体系(99),这是修道院学校无法企及的。

正是为了满足这些新需求,大学应运而生。大学早期的历史极其模糊,正如劳里(Laurie)所说,因为很多古老的大学“在发展却未创立”。其中一些只不过是大教堂或修道院学校的延伸;另一些则是在商业城镇发展起来的世俗学校,特别是在意大利的城市里建立的学校具有几乎完全世俗化特征和实用化目的的教学特征;还有一些新学校建在已有的教会和修道院学校附近,但却逐渐掩盖了它们的光芒。

教皇庇护新兴学校,“相信所有学识都会服侍上帝的荣耀与教会的正义”;皇帝和国王授予新兴学校特许状,确认已获特权或给予新的豁免,希望它们能够成为帝国或君权的桥头堡;城镇培养新兴学校,因为它们可以带来盛名并引来居民与贸易。(100)

大约在12世纪末、13世纪初,早期的大学得到君权和神权的双双认可。3所最古老的大学分别是以医学教师而著称的萨莱诺大学(UyofSalerno)(101);以法律教育而闻名的博洛尼亚大学(UyofBologna);以及以神学博士的权威而受人敬仰的巴黎大学(102)。博洛尼亚大学和巴黎大学成为后来大学组织与管理的样板。巴黎大学还赋予了其他学校可以学习的章程与规则,因而获得了“大学之母和中世纪西奈(Sinai)”的称号。

263。大学组织:“同乡会”或协会

中世纪城镇中的外来人口就同古希腊的外来人口一样,几乎不享有任何政治和民事权利;而绝大多数大学的情况是,学生甚至老师几乎都是非本城镇的市民。只有了解这两个事实,才能理解中世纪大学的许多特征。(103)

因此,出于友谊、互助和“打抱不平”的目的,要么学生们独自,要么同老师一起,根据来自国家的不同组成协会,后来被称为“同乡会”(Nations)。在巴黎大学有4个此类协会,而在博洛尼亚大学则有36个之多。(104)

出于各种意图和目的,这些协会成为行会并在各行业复现,就在大学兴起初期,商人行会、骑士团如雨后春笋般诞生。正是这些行会行使或享有着特权,通常包括免税收、免兵役,并且免受普通法院的管辖。因此,早期的大学在很大程度上成为自我管理和自我裁判的自治体,简言之,“文学共和国”同城镇的民事当局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其所在的城市在独立城市生活的年代同国家之间的关系一样。

264。学生与学习生活

中世纪大学里的学生人数众多。当时最受欢迎的大学应该有15000到30000人之多。这些数字值得怀疑,可以像看待其他中世纪的数字一样,仅仅是“比喻众多”之意,但人数多却是确定无疑的。当时,思想躁动相当普遍,所有渴望获得知识的人必须到某个学府求学,因为手写书本稀缺且昂贵,使得居家自学绝无可能。许多参加非专业课程的学生都是12岁左右的男孩,相当于现在的中学生;另外,学生群体中也有许多成年人,其中有教士、教长、执事和其他要人。此外,这个数字还包括许多既非学生也非教师的人员,但通过为大学提供各种形式的劳务也共享其成员的豁免权。

在寝室和校舍制度引入之前,早期的大学生活管理混乱、极不规范。在那个粗暴野蛮、无法无天的时代,学生阶层也并未好到哪儿去;事实上,在某些方面,他们似乎更糟。因为学生群体中有许多年轻富有的浪**之徒,发现大学是最惬意的虚度时光的地方,许多野蛮粗鲁之辈,经常夜里在酒馆斗殴搞得市民惶恐不安;甚至有的在光天化日之下伏击商旅;更有犯下“许多人神共愤罪行”的人。

不同学生组成的“同乡会”之间存在着许多种族偏见和敌意,有时甚至在教室里也会出现聚众闹事的情况。然而最严重的纠纷还是产生于学生和市民之间。“城镇与学袍”之间的分歧和争斗普遍存在,并经常导致尤其是教师和学生群体的整体迁徙。

265。学科分支与教学方法

大学里三个最重要的专业分支是神学、医学和法学。神学教授包括严格意义上的哲学以及许多其他知识。医学是希腊人传下来并由阿拉伯和犹太学者加入进来的科学。法学包括民法和教会法。很难说自然科学已经存在,当然在炼金术中隐藏着化学,而在占星术中也隐含着天文学。托勒密学说(Ptolemaictheory)认为地球是旋转天体的静止中心,描绘并模拟了宇宙结构的图景。(105)

所有大学的教学方法都一样:缺乏独立性的文本研读,即对其进行详细的分析、解释、注释和评论,达到一种崇拜甚至近乎迷信的程度。因此,在神学中就是对《圣经》以及早期教父(ChurchFathers)和教会博士著述的研读;在医学上,解读阿拉伯评论家阿维森纳(Avia)和阿威罗伊(Averroes)评论的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和盖伦的作品;在自然科学方面,则研读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在民法中,对《查士丁尼民法大全》中的著作进行评论,在教会法中,对教皇及大公会议的裁定和教令进行评价;即使在自然科学中,也没有对体验、观察和实验的任何严格要求;在解剖学上,讨论代替了解剖(106)。书本被认为比自然本身更权威。宇伯威格(Ueberweg)说:“即便视亚里士多德为宗教创始人也不会被质疑。”如若谁胆敢批评“知者之师”,就会被视为傲慢与不敬。

15世纪大学里的听众

这种学习模式部分源于模仿神学必须坚持研读权威可靠文本的教学方法;还有部分源自书籍的匮乏,使得教师口述、学生记录并且背诵才是把这些学院中的著作延续下去的唯一可行方式。

普通课堂在私人或租住的房间。“同乡会”的大会及其他大型集会则在为此而借用的某个可用的大教堂或教堂。大学本身起初没有宿舍也没有礼堂(107)。杰索普博士说:“人先来,砖头和砂浆很久之后才到。”而近现代大学的创建方法则恰恰相反。

266。经院哲学;经院学者的学术领域

一种哲学方法在早期教会学校出现,并在后期的大学中得以发展,因其发源地而得名为经院哲学(S),而其代表则被称为经院学者(Sen),或经院哲学家(Scholastics)。

经院学者的首要任务是将基督教教义改变成科学形态,将神示与理性、信仰与科学加以调和。任务中所运用的工具便是逻辑,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即正式的三段论推理。通过应用这一工具,希望能够建立起一个神学学科,就像几何学科一样,应该包含建立在原理和精确定义基础之上的无可置疑的定理与推论。因此,基督教教义接受了逻辑和科学的论证,论证如此完全而绝对为的是迫使包括怀疑论者、异教徒和萨拉森人在内的每个人都接受这一信仰。

值得注意的是,典型的经院学者并不质疑教会神学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他们接受早期教父的所有著作,以及教皇和大公会议的教规与教令,并且毫不质疑。他们不会问:是这样的吗?只是问:如何以及为什么是这样的?因此,他们毫不怀疑圣餐中的面包与葡萄酒变成了真正的肉与血,但力求得知此种变化的必要性及其方法;他们毫不怀疑天使的存在,但努力推出不同的天使等级及其存在方式;他们毫不怀疑基督的受难和殉道救赎了人类,但全力探寻赎罪的必要性及替代的方法。他们坚信万事皆有缘由,既然上帝赋予了人类推理的能力,他们定要找到终极的原因。所以,单凭着亚里士多德的逻辑,他们开始着手将大量的教会教义改变成理性的制度体系。组织、解释、证明、协调、分类和三段论,这就是经院学者的任务。

但是,经院学者很快就意识到,有一些神示方面的问题,如三位一体(Trinity)、道成肉身(In)和复活(Resurre)的教义,无法证明。因此,这些与此类似的教会教义,被后来的经院学者从辩论场上剔除,放在一旁作为“神示之谜”,只能当作信仰接受。

267。早期的经院学者;阿伯拉尔

爱尔兰教师、哲学家约翰内斯·司各特·爱留根纳(JohnScena)曾受查理大帝之孙秃头查理的邀请来法兰西执掌皇家学校,有时被称为经院学者第一人;但更多人认为这一头衔应该属于诺曼底贝克修道院(MonasteryofBec)院长,后来成为英格兰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圣安瑟伦(SaintAnselm,1033—1109)(108)。此类经院学者的经典格言是:“我欲明,故我信”(Credoutintelligam)。他的精神观点还可以通过他的宣言进一步表露:“真正的哲学即是真正的宗教,真正的宗教亦是真正的哲学。”

但迄今为止,最著名的早期经院学者要数皮埃尔·阿伯拉尔(PeterAbelard,1079—1142)。他师从巴黎大学的著名神学家洛色林(Ros)和香蒲的威廉(WilliamofChampeaux)。这位自负而又早成的学生在威廉的课堂上与其论争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难堪,很快,这位学生自己就成为了最深奥的形而上学和神学课程的讲授者。阿伯拉尔是“无与伦比的心智**者”。自苏格拉底(Socrates)之后,世界上似乎再没有出现过如此吸引雅典年轻人的老师了。在巴黎大学,据说有超过5000名学生挤满他的课堂。阿伯拉尔因众所周知的丑闻而遭受羞辱与迫害,起初退隐到一个修道院,后来到特鲁瓦(Troyes)的偏僻之处。但仰慕者追随他来到穷乡僻壤,人数众多,以至于在其退隐之地形成了一所名副其实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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