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118章 盲盒（第1页）

厉墨寒用左手握着筷子，右手辅助，夹了片牛肉在红汤里烫熟，又夹了些青菜。

他的右手还不太灵活，用筷子时动作有些僵硬，夹豆制品这种容易碎的东西时尤其明显。但他掩饰得很好，尽量避免让人注意到他的不便。

南乔在慢慢吃着碗里的食物。她吃得很小口，咀嚼的时间很长，偶尔端起玻璃杯喝口水。杯子里的水是温的，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喝水的动作也很慢，嘴唇贴着杯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

吃到一半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廷川哥！”厉灵溪放下筷子，几乎是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打开，冷风裹挟着几片雪花卷进玄关。

南廷川和高崎站在门口，黑色羽绒服肩头落了层薄雪。南廷川手里提着个牛皮纸袋，看见餐厅里的众人，笑了笑：“抱歉，来晚了，实验室有点事耽搁了。”

“不晚不晚，正好！”厉灵溪接过他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高崎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深灰色毛衣。

南廷川里面穿了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摘掉实验室的帽子还没来得及整理。他走到餐厅，目光首先落在南乔身上，从上到下迅速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南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轻地点了点头。

“坐这边。”景琛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让南廷川和高崎可以坐下。

南廷川在景琛旁边坐下，把纸袋放在脚边：“带了点东西，一会儿给大家尝尝。”

“什么呀？”厉灵溪回到座位，好奇地问。

“朋友从英国寄回来的圣诞布丁，说是传统配方，用朗姆酒泡了三个月。”南廷川说着，视线又飘向南乔。他看了她几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拿起莫姨刚送来的干净碗筷。

火锅继续。南廷川加入后，话题转向了实验室和研究进展。

他和叶温辞聊起了神经再生领域的最新论文，景琛偶尔问几个问题，厉灵溪和景思柠则完全插不上话，专心吃着火锅。

南乔依旧安静，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食物，把豆腐夹成小块，又把青菜撕成小片，但吃得很少。

又过了一会儿，南乔放下筷子，筷子落在碗沿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吃饱了。”她说，声音还是很轻。

碗里还有食物没动——两片只咬了一口的青菜，半个虾滑，一个小蘑菇，还有几根己经泡软的面条。

“再吃点吧？”厉灵溪担忧地看着她，“你都没吃什么，这才几口。”

“真的饱了。”南乔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你们慢慢吃。”

她离开餐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客厅方向。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红油锅的汤汁翻滚着，菌菇锅冒着白色的热气，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但没人动筷子。

南廷川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她最近胃口一首这么差？”

厉灵溪点点头，表情有些沮丧：“莫姨换着花样做准备，中餐西餐日料都试过了，可她就是吃不下。有时候一天就喝点粥，吃几口菜。”

“药呢？按时吃了吗？”

“按时吃的。”厉灵溪说，“但她说药太苦，吃完后半天都缓不过来，什么都吃不下了。”

厉墨寒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去看看她。”南廷川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等等。”厉墨寒开口，声音有些沉，“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南廷川看向他，两人隔着餐桌对视了几秒。南廷川的眼神里有担忧，有焦躁，厉墨寒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坚定。

最后南廷川重新坐下，但明显心不在焉了，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升腾，模糊了人们的脸。可餐桌上的气氛己经冷了下来，连烛光都显得黯淡了。

厉灵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咬了咬嘴唇，努力想挽回：“那个……布丁呢？要不要现在切了尝尝？就当饭后甜点。”

“好啊。”景思柠连忙附和，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些，试图驱散尴尬，“我正好想吃点甜的。”

南廷川弯腰从纸袋里拿出布丁，是一个深褐色的圆形糕点，用油纸包着，用麻绳捆扎。解开绳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散发出来——混合了朗姆酒、各种干果和香料的味道，甜中带着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