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空气因为那张被发现的旧照片而凝固。陆寒琛将城西地皮开发的概念图推到苏晚面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试图将两人之间那因触及过往而骤然紧张的气氛,重新拉回可控的商业轨道。
苏晚看着那份规划图,又看向陆寒琛冷峻的侧脸,心中了然。他不想谈,他在逃避。她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顺从地接过那份文件,将注意力集中在图纸上。
“这个艺术综合体的想法很好,”她指着概念图上的几个区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静,“但如果能把公共艺术展示区的面积再扩大百分之十五,并且引入更多互动性强的数字艺术装置,可能会吸引更广泛的年轻受众,提升整体的活力与话题度。”
陆寒琛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指尖划过的地方,听着她清晰而有条理的分析,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她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出颇具建设性的视角,这让他心中那股因旧事被窥探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几分。
“嗯,可以考虑。”他淡淡回应,算是认可。
这次短暂的交锋,似乎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翻篇了。他没有追究她擅自查看旧照片,她也没有再试图探寻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几天后,陆寒琛需要出席一个与城西地块相关的、非常重要的商业谈判晚宴,对方是海外知名的艺术基金代表。他再次带上了苏晚。
这一次,苏晚的心态与初次参加慈善晚宴时己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惶恐不安,多了几分沉静与观察。她依旧扮演着“陆太太”的角色,挽着陆寒琛的手臂,应对得体。但她的目光更多时候是清醒的,留意着谈判桌上的暗流涌动,也留意着陆寒琛与对方交锋时,那冷静果决、掌控全局的气势。
谈判进行得颇为顺利,双方在主要条款上基本达成一致。晚宴气氛融洽,觥筹交错。
中途,苏晚起身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她在迂回的走廊里,不小心与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轻微碰撞了一下,酒水洒了一些在她裙摆上。
“非常抱歉,女士!”服务生连声道歉。
“没关系。”苏晚皱了皱眉,裙摆湿漉漉的感觉并不舒服。她记得走廊尽头有一个专供客人临时休息整理的小偏厅。
她走向偏厅,准备处理一下裙摆的酒渍。偏厅里很安静,灯光调得较暗,与外面宴会厅的喧嚣隔绝开来。她刚拿出湿巾,准备俯身擦拭,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带着酒意、略显轻浮的男声。
“哟,这不是陆总身边那位……和苏小姐吗?”
苏晚心中一凛,回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靠在门框上,正是上次慈善晚宴上出言调戏她的那个赵明轩。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浑浊,显然喝了不少酒。
“赵先生。”苏晚保持冷静,点了点头,只想尽快离开。
赵明轩却晃悠着堵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目光在她被酒水浸湿的裙摆上流连,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陆总也舍得?啧,这裙子湿了,看着倒是……更了。”
他的话愈发不堪入耳。苏晚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心中警铃大作。“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急什么?”赵明轩嬉笑着逼近,带着浓重的酒气,“陪我说说话嘛。听说你挺有本事,把寒琛哥迷得……连旧爱都忘了?传授点经验呗?”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苏晚的脸。
苏晚猛地侧头避开,厉声道:“赵明轩,请你自重!”
“自重?”赵明轩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阴鸷,“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替身,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告诉你,在咱们这个圈子,你这样的,也就是个玩物……”
他的话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苏晚心上。她脸色瞬间苍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被赤裸裸揭开的、她一首试图忽略的屈辱。
就在赵明轩再次伸手,想要强行抓住她手腕的瞬间——
“赵明轩。”
一个冰冷至极、仿佛裹挟着暴风雪的声音,自偏厅门口响起。
苏晚和赵明轩同时转头。
陆寒琛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笼罩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如同降临的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