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二十章 一场如梦的浪漫约会（第1页）

苏晚几乎是彻夜未眠。

陆寒琛最后那个依靠着她的姿势并没有维持太久，陈伯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及时出现，沉稳而有力地将半醉的陆寒琛扶回了卧室。

客厅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苏晚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香和他残留的雪松气息。额头上那片刻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他低沉唤她“苏晚”的声音，他带着困惑评价她“像悬崖边的野草”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酒精作用下的一场幻梦？

第二天清晨，苏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餐厅，内心充满了忐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她会面对一个怎样的陆寒琛？是恢复那个冰冷掌控一切的陆先生，还是……

陆寒琛己经坐在主位，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正在浏览平板上的晨间新闻。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冷峻的轮廓。他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神情专注而淡漠，仿佛昨夜那个酒后失言、流露出罕见脆弱的男人只是苏晚的错觉。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只是醉酒后的意外吗？

她沉默地坐下，拿起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粥，食不知味。

就在她以为这一天又会像过去许多天一样，在沉默和规训中度过时，陆寒琛却放下了平板，目光转向她。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的审视，但苏晚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痕迹。他在刻意维持常态。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苏晚愣了一下，答道：“上午和陈伯学习礼仪，下午……看看资料。”

“嗯。”他应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补充道，“下午的课程取消。准备一下，陪我出去一趟。”

出去？苏晚有些愕然。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他几乎从不带她离开陆宅。

“去……哪里？”

陆寒琛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春光上，语气依旧平淡：“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他没有给出具体地点，但这己经是破天荒的邀请。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让他觉得需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或“调整”他们之间那骤然微妙起来的气氛吗？

下午，陆寒琛亲自开车，没有带司机，也没有带周谨。他开了一辆低调但性能极佳的黑色跑车。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远离市中心、隐于一片竹林深处的私人美术馆前。美术馆建筑风格极简现代，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静谧而富有禅意。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小众的当代水墨画展，参观者寥寥。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气息。

陆寒琛没有多言，只是迈步走了进去。苏晚跟在他身后，心中疑窦丛生。他带她来看画展？为什么？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轻轻的脚步声。阳光透过精心设计的采光井洒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幅意境深远的水墨作品，或苍劲，或空灵。

陆寒琛在一幅题为《远山》的画作前停下脚步。画面上只用极简的墨色晕染出连绵山峦的轮廓，留白处意境悠远。

“你觉得怎么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看着那幅画，心中触动。这幅画的风格，与她上次在插花时无意中流露出的审美取向，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都记得？

她斟酌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很好。以白当黑，以简驭繁，意境很高。”

陆寒琛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在展厅里漫步，偶尔在一幅画作前停留片刻，他会简单地评论一两句，或者只是沉默地欣赏。他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显示出极深的艺术鉴赏力，那是属于那个曾经热爱绘画的陆寒琛的底蕴。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以往那种带着审视和任务的相处，更像是一场……真正的、志趣相投的约会。

从美术馆出来，夕阳己将天边染成暖金色。陆寒琛没有立刻驱车返回，而是将车开到了江边。

晚风带着江水微腥的气息拂面而来，对岸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他靠在车边，沉默地看着江景，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