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晚宴现场回到陆宅,一路无话。
加长的轿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晚裹着陆寒琛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清冽的雪松气息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晚宴上的酒香,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味道。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偏厅里,陆寒琛如同天神降临般将她护在身后,对赵明轩说出“动我陆寒琛的人”时,那冰冷而斩钉截铁的语气,以及他握住她手腕时,那不容忽视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力道。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他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车灯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许沉静。这样的他,陌生又……让人心悸。
他维护她,是因为“陆太太”这个身份不容侵犯,还是因为……她是苏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
车子平稳地驶入陆宅。陈伯一如既往地等候在门口。
陆寒琛率先下车,苏晚跟在他身后。就在她准备像往常一样首接回自己房间时,走在前面的陆寒琛却脚步一顿,没有走向书房,也没有去卧室,而是转向了客厅的方向。
“过来。”他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晚愣了一下,顺从地跟了过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营造出朦胧的氛围。陆寒琛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一个水晶杯,没有加冰,首接倒了小半杯,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结,带起一个流畅的滚动。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措。她很少见他这样……带着明显情绪地饮酒。
他又倒了一杯,这次没有立刻喝,而是拿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孤寂。
苏晚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他叫她过来是为了什么。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醇厚的酒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吓到了?”良久,他才背对着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苏晚怔了怔,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晚宴上的事。“……没有。”她轻声回答,“谢谢您。”
他转过身,手里晃动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锐利,多了几分朦胧的、深不见底的探究。“谢我什么?维护陆太太的体面?”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苏晚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垂下眼睫,默认了这个答案。
陆寒琛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仰头,又将杯中剩余的酒液饮尽。酒精似乎加速了他的血液循环,他的眼尾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放下酒杯,朝她走了几步,距离近得苏晚能清晰地闻到他呼吸间带着的、浓郁的威士忌香气。那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危险的诱惑。
“你知道吗,”他看着她,目光有些许的迷离,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看着你,会觉得……很奇怪。”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审视和冰冷,只有一片被酒精熏染的、带着困惑和某种她看不懂情绪的迷雾。
“你像她,但又……不完全像。”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迟疑,“她像温室里的花,需要精心呵护。而你……”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眼角,那里曾经因为赵明轩的侮辱而泛起过倔强的红晕,“……像长在悬崖边的野草,看着柔弱,风却吹不倒。”
他的指尖带着夜色的微凉,和他身上散发的酒意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触碰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苏晚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跳出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比较她和林雨薇吗?为什么……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对完美替身不够像的责备,反而带着一种……对“不同”的……欣赏?
“我今天……”他收回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挫败的烦躁,“看到赵明轩碰你……这里,”他的目光落在她之前被赵明轩试图触碰的手腕上,眼神骤然一冷,“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