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难怪了。哎呀,真好看。”
他的耳朵慢慢晕红了。“嗯。”
“我说我头发剪得好看。”
他又“嗯。”不管她说的是什么。
明蓁忽然又发现头发有一处翘起来了,抬手用剪子去修。虽是隆冬,房里壁炉烧得旺,她就只穿了件蓝色法兰绒V领睡衣。他的目光正好在她的脖子处,细白颀长的颈子,没有任何首饰。他觉得他应该送她点什么,挂在那里,填补空白。
她的衣服蹭到了他的脸颊,温暖柔软的触感,一如此时难辨真假的温情。
她忽然“哎呀”一声,也将他凌乱的心绪瞬间拉了回来,“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戳到手了。”
他把手从床单下伸出来,拿过她的手查看,食指尖渗出了血。他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用舌轻轻抚慰着伤口。
明蓁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柔软的舌,脊背发麻,连脸上正撑着笑的肌肉都麻木了一刻。
她把手抽回来,龇牙,“像吸血鬼。”她笑。顺手擦掉了他唇边一点鲜艳刺目的血迹,不让心底的野兽嗅到血的气息。
“好了,我除完‘陈’了,剩下归你了。”她拿掉围在身上的床单,用痱子粉扫他脖子。
他往镜子里又端详了一眼,确实还过得去。但听见她要躲懒,又把鸡毛掸子塞进她手里,“接着打扫去。”
明蓁嘴角一垂,“不是说好的吗?”他不理她,都是她自己说的,他可没有同意。
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啊。明蓁挥了挥鸡毛掸子,“打扫可以,我要喝酒。”
“才好几天?何况还吃着药,不能喝。”
“就喝一点,就一点。”她把两个手指捏在一起,以显示她要的不多。但他态度很坚决。
明蓁剜了他一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便将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圈,挡着不让他干活,“就喝一点,我去打扫还不成吗?”
她的双眼亮得很有侵略性,耍赖起来,也不是娇美那一挂,是蛮横霸道的美丽。
他不看她的眼,偏开脸,继续擦博古架的隔层。但她的脸又挤到他面前,不叫他躲开。现在满眼都是她了,还怎么干活呢?
“就是上回没喝完的那什么茶色波特酒,甜甜的,有浆果香的。我就想喝那个,又不是烈酒。”
“不要想了,那是加烈酒,你酒量不好,酒品也差。”有一回她喝了酒,晚上就发酒疯。
“我兑果子露喝还不行吗,又不是烈酒。”她圈紧他的脖子,他差点要喘不上气了。
他被闹得没办法,只好叫人从酒窖里把那半瓶酒拿了过来,监督着她兑了果子露。
明蓁喝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叹息,“好久没喝酒了”,然后冲他举了举杯,捡了鸡毛掸子,果然是干起活来。
可她哪里会老实呢,东扫一下西扫一下,灰扬得到处都是,他刚擦过的桌子也白擦了。但他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希望永远打扫不完,时间可以流淌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蹲着,认真地擦着写字台抽屉上浮雕的蝠磐纹,每一个罅隙都不放过。等到他注意到明蓁好久没发出声音时,抬头一看,她竟然站在椅子上,正拿着把扇子鼓着腮帮子忍笑。
“你干什么,下来。”
明蓁却是笑出了声,“这个书生蛮像你的嘛,我别不是照着你画的吧?”
“下来!”他又冷声道。
明蓁看了看扇子又看了眼他,瘪了瘪嘴,摇摇头,“不过,下回可以再画美一点……”然后再忍不住,哈哈哈哈笑起来,活像夜市里遇到的调戏良家的臭流氓。
他的耳朵脖子都烧红了,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拦腰把她抱下来,夺了扇子,把她往门外一丢,“你去擦对面!”
明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啦好啦,又不是没见过。”他却“嘭”的一下把门关上了。明蓁弯腰拿起刚才悄悄藏到门口的酒,得意地甩着鸡毛掸子去了对面。
陆云从拧了干净的毛巾继续擦家具,可擦着擦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丢了抹布就往对面跑。
房间里没有人,密室入口敞着,他的脑子“嗡”的一下。稳了稳心神,快步走过去。明蓁果然已经在密室里了,正饶有兴致地研究那铁项圈,时不时喝一口酒。
他忽然迈不开脚了,只能静静站在她身后,看她摇了摇酒瓶子,怪道:“这么快就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