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直到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的脚步才蹒跚了一下,眼泪也瞬间淌了下来。
自从她知道,顾重庭已将名下所有店铺,包括东澄大街那两间铺子,全都转到孙氏名下之后,她对顾重庭残存的一点点情意都全部消失殆尽!
东澄大街那两间铺子,是连氏的嫁妆!当年顾重庭说,为了官场周转方便,这两间胭脂铺子的房契、地契全部都换上了他的名字。——如今大定官场中,是允许官员们经营几间铺子的。
其时,连氏对顾重庭爱之信之,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双手捧上,就算这两间铺子是她嫁妆里面最重要的,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改了名字。
可是,她的嫁妆,竟然被顾重庭送给了孙氏那个贱人!顾重庭竟然敢将她原本上是她的东西,送给了孙氏这个贱人!
这让她如何能忍?更何况,顾重庭在她面前多次说过,她与孙氏要和睦共处,最好能够平起平坐。平起平坐?孙氏只是一个妾而已,有什么资格和她平起平坐?
那一个瞬间,她怀疑顾重庭的脑子是被驴踢了,不然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语?顾重庭既然将她如此践踏,那么她就只能先将他推倒践踏了。
可是啊,她明明做了她想做事情,为何还会有眼泪呢?
连氏的离去,就像抽走了忠孝堂部分空气一样,剩下的人都觉得异常难受。随即,顾琰便站了起来,朝顾霑和顾重安弯了弯身,打算离开忠孝堂。
顾重庭的身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已经明了,虽则一切如此荒谬可笑,但到底有了结果,不像前一世直到死,她都不知道顾家灭亡的因由。
这一生,是知道了,顾重庭是被囚禁了,可是,也就是这样了,像等待多年的戏终于落幕,顾琰已经倦怠了,都没有多少欣喜。
想到连氏的要求,顾琰扬眉笑了笑,连氏,果真是一片慈母之心,就算顾重庭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为顾道往和顾道彷谋划了这些事,而且祖父还答应了。
真好笑,若是顾道往和顾道彷似顾重庭,那么祖父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顾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定定看着顾霑,然后问道:“祖父,您对二叔看重至此,顾家差点就族灭;您对两位堂兄仍是爱护,不怕有一日会被反噬?您如今的做法,恰恰是顾家未来的隐忧!”
这句话,她早就想说的了,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压着。如今,再见到顾霑答应连氏的要求后,她终于忍不住了。人不可能一而再地重错误,为何祖父仍答应了连氏的要求,这太让她失望了!
尚未等顾霑回答,顾琰又再说道:“祖父,菩萨尚有怒目金刚,用以降伏四魔。祖父,您的做法,真的能镇守住顾家吗?阿璧,心中有疑。”
有疑,并不需要顾霑解惑,她已经知晓答案,祖父顾霑所能做到的,就只是这样了。身为顾家儿女,她却不能不问,问了也无所得。
在顾霑和顾重安疑惑的目光中,顾琰施施然离开了忠孝堂,她都不想继续留在忠孝堂听顾霑怎么说,大抵,就只能这样了。
顾重庭被囚禁在忠孝堂内,估计就是会一直这样病下去的了,直到他身死为止,这就是顾家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呵呵。——顾琰想到这,不知为何想笑。
可是,没两日,顾重庭仍是出事了。
☆、第154章身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顾沾还要收拾殿中省的手尾,查清楚顾重庭下药的原因。如此,顾重庭便被关在忠孝堂内,准确地说,是关在忠孝堂左侧偏院内。
这个院子很简单,就是一排过三个房间并一堵围墙组成,以往这里存着棘木藤条等责罚用具,如今被临时整理出来,用以关押顾重庭。
在忠孝堂这里守着的,是顾沾身边的老仆顾忠。他不知道忠孝堂内的事情,只是忠实执行着顾沾的吩咐,不能让二老爷离开忠孝堂一步。
顾忠做到的了,因为顾重庭真的无法再离开忠孝堂一步了。当顾忠如前两日一样,为顾重庭送去早饭,才发现顾重庭神色死白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多时了!
“啊啊啊,二老爷出事了,二老爷出事了……”顾忠惊恐地大叫道,跌跌撞撞地奔出忠孝堂。
松龄院内的顾沾,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其时,他正在洗盥,听到下人急匆匆禀告的时候,他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才猛地站起来,动作激烈得撞到了身侧的装水铜盆。
“哐当”一声,铜盆跌在地上,水也溅湿了顾沾的衣服。可是他浑然不觉,只是哆嗦着嘴唇问道:“你说什么?重庭他……他怎么样了?”
“老太爷,二老爷已经去了……”仆人低垂着头说道。一大早就听到这样的噩耗,仆人的心也跳个不停。二老爷,突然被关押在忠孝堂,好端端还没气了。这里面的门道,仆从想都不敢想。
顾沾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中什么想法都没有。脚步已不由自主地迈出了步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奔跑着来到忠孝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顾重庭……的尸体。
顾重庭的死状十分安详,远远看过去就像睡着一样,仍是那副儒雅俊郎君的模样,只是脸色太过惨白,而且胸口没有半点起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