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不服
她不服!
凭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值得她牺牲自己去保全?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青妃本以为已经稳操胜券,万万没想到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听见朝臣联名弹劾夏语凝不配为后,而是一道勒令自己抗下所有罪责的圣旨!
那圣旨中,甚至还有一张早就写好的“罪己诏!”
罪己诏……
她尚未封皇贵妃,却已经有了一道罪己诏,这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她与后位绝缘?这岂不是告诉满朝文武、公卿宗室,她私德有亏?这岂不是告诉后宫,皇帝……根本不曾将她放在心上!
她仓皇地站在雪地里,捧着圣旨的手已经有些僵冷麻木,整个人如当头棒喝,晕眩而难看地往后倒,被人大气也不敢喘地扶着。
天地之大,好像瞬间没了她的容身之处,她成了所有人眼中,彻头彻尾的笑话!
萧昊乾,竟真个……如此残忍?如此无情!
就为了那个才入宫三个月不到的贱人!而她却是陪了他三年的床边人!她不服,她不服!
青妃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萧昊乾面前,好像忘记了冰天雪地里的寒冷,明明想将圣旨丢在他脸上,可事到临头,真正对上那双看过很多遍的眼睛之后,却只敢压抑着怒气和彷徨,心凉地说“不服”。
可她的不服有什么用呢?萧昊乾对她的耐心即将告罄了,从春申宫开始。
他就像一棵万丈高崖之上的巍巍古松,瀚海万丈冰顶端的皑皑白雪,目光冷静而倨傲,幽深得让人看一眼就仿佛掉进了漩涡里,身不由己地被摆布、戏弄,终至绝望。
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懒得说,只想着凤栖宫里的那个人。
“这是圣旨,”他绕开了青妃,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就将青妃打入万丈深渊,“抗旨不尊,是为不敬,当斩。”
当斩。
两个字,彻底斩断了青妃心中多年的自以为是,她以为自己已经靠他够近了,此时此刻方才发现,原来她从来没有走近过他身边。
他待她,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抗旨不尊,是为不敬,当斩。
“啊……”最后一点力气从身体里流逝,青妃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手中的圣旨,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她不明白,不明白啊,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夏语凝屡屡以下犯上,次次疾言厉色,从未对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有过半分尊敬,为什么他却会被她吸引?而自己温顺、体贴,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摆在他面前,三年来的日日夜夜都是如此,可他最后却送她一句“当斩”?
翠翘扶不起她,只好陪她一起蹲着,看着面前痛苦万分的青妃,眼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远处,徐德略略回首,微微摇头。
阳奉阴违,作茧自缚,不过是说明真相而已,却敢到皇帝面前说“不服”,青妃在从王府到皇宫,陪了皇帝三年,却还是没有看清楚,皇帝眼中是容不得沙子的。
自作自受,便勿怪旁人心狠。
凤栖宫内,夏语凝已经画好了妆容,那让人厌烦的一张面皮边缘被妆粉盖住,眼下一点薄红皮肤成了她的“胎记”,一看就是打下手的低等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