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侍女打来热水,章熙去柜中拿换洗的里衣。
桑落的卧房,他并不熟悉。
翻了好几个柜子,才看到她没有带走的亵衣亵裤,正要拿出来一套,却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笸箩。
章熙认得这是桑落偶尔做针线的那个,被她时常扔在榻上的某个角落里。她不爱女红,总是动两针就不耐烦。
他为此还取笑过她。
章熙蹲下来捡拾,某一瞬间,心中突然酸酸胀胀的,闷得厉害。
从前她在身边时,他不知道珍惜,总欺负她,跟她生气,如今她躺在那里,无知无觉,他才真切地感到心痛与悔恨。
若是可以,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可以不去打扰她,默默地守护她,叫她去过理想的,全新的生活。
只要她能醒过来……
将笸箩里的零碎布头和针线都收回去,就在他要放回柜子时,无意中看到放笸箩的地方,叠着一沓整整齐齐的罗袜,甚至还有明显有别于女子里衣的衣服,展开来,是针脚不算平整的两套男子里衣。
她何时做了这些?
是为他做的吗?
一个完全不会女红的人,这一沓罗袜,两套里衣,她究竟用了多久?
她为何没告诉他?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来,章熙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两拳,茫然而无措,委屈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他侧头望着床上日渐清瘦的女孩,她还做了什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章熙将衣服叠好放了回去。
青黛已经走进来。换药她就忍了,可是擦身这种事,怎么能叫章熙一个男子来!
她一定要为桑落守好最后的底线。
好在章熙这回没多坚持,让出床前的位置。
屏风前,他问青黛,“我看到,她做的罗袜和里衣,是……给我做的吗?”
青黛对章熙至今没什么好脸色,闻言更是柳眉倒竖,“勇毅侯,你要冤枉她到什么时候!她连命都为你舍了,你还不信她?!
她跟任何男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不管是许宸枫还是王佑安,只有你,唯有你!眼盲心瞎,自以为是的混蛋!”
“……她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
“跟你说什么?她为你学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