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因回屋换了衣裳,又去卫生间梳洗。出来后,默默的坐在桌边。怕给她压力,大家都尽量的不去关注她。刘拾欢回厨房里装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柔声说:“稍微吃一点吧。”“谢谢。”白因看了刘拾欢一眼,轻声应了。看她勉强的小口吃了起来,刘拾欢心中暗叹:估计她是怕大家担心,强吃的。刚要再去给大家倒茶,姜平连忙站起来,“小拾,我来吧……”白师母对周小宝说:“清晖。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们俩忙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嗯。”周小宝点点头,又说:“要不,我们等一会儿,把您送到白老师那儿去吧?”“不用不用。一会儿我先跟他打个电话,中午再过去。有姜平在,你们就放心吧。”周小宝站起来,对着白因说:“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先给我们打电话。”回去的路上,周小宝很沉默。几乎一夜没睡,刘拾欢感觉头有些发沉,开着车,仍心有余悸,“你是没看到,那一地的血……跟红油漆似的。卫生间的还很特别粘稠,吓人。把我熏得直恶心……怕吓着邻居,连门道带电梯,我擦了好几遍!”难得的,周小宝表现出温情,先“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刘拾欢的胳膊,又捏了捏,以示安慰。过了半晌,周小宝才声音低沉的说起了事情经过:原来,白父手术后,住了个类似疗养院的地方。单间。医院配有营养餐,订一份,两个人都够吃了,所以,这段时间,白师母会在那儿呆一天。白因是陪着老妈去,呆一会儿就回家。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处于高度紧张、惶恐和焦虑的环境中。这些日子在家休息,慢慢缓了过来,身体和精神都好了很多。于是……她开始思念女儿了。当初和宋某人离婚时,白因精神很崩溃,删除了有关宋某人的一切联系方式。出国后,跟过去的同学和朋友也基本断联了。再婚,也只有周小宝几个知道。女儿长这么大,她连张相片都没有……于是,通过一个好友联系前夫。宋某人知道后,答应的非常痛快,约好时间和地点,他亲自带着女儿来了。女儿宋延慧也才五六岁,正是好玩的时候,头上别着蝴蝶结,穿着小裙子,小靴子。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而那位宋先生……三十出头的年纪,身上没了当年的青涩、稚气和俭朴。长相英俊依旧,更添了一份儒雅、沉稳和自信。而且还有了很好的衣品,一身高定西装,名表、高档鞋。完全不似过去那个常年都是运动衣、帆布鞋,头发不好好修理的青年了。反观白因……形容憔悴,瘦弱,表情还有些木然。两个人整个是个大互换……白因自惭形秽,伤心又不甘。如果只是这些……白因也非普通人,也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但伤她心的,是女儿……那小姑娘根本就不记得她,而且,还非常抗拒这个陌生的“妈妈”。进门,小脸儿一直紧绷着,依在宋某人身边,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不说话,也不看白因。白因哪里受得了?眼泪哗哗的,非常激动……结果就把那小姑娘吓哭了,非拉着宋某人走。连她跑了几家商场,特意为女儿选的玩具,小姑娘也不肯收。白因,为人处世本就有些痴,场面之窘迫,让她想死的心都有,趴在桌上,痛哭失声。宋某人是带着司机来的,让司机把女儿送到车上。才缓声解释:“你离开时,慧慧还只是个小婴儿。现在……她年龄也不大,没能力应对复杂关系。请你不要怪她。”白因还能说什么?“这几年,没人亏待她,这一点请你放心。你是她妈妈,这是不变的事实。随着她长大,明白事理了,会理解的。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等双方熟悉了,她要是愿意,你们俩可以单独相处,可以带她去看望两位老人。甚至周末和放假时,能跟你住一段时间。来日方长……不必着急。”说到这儿,周小宝神情有些复杂:“这位宋先生,态度温和,头脑冷静,处事周全。只是……没了之前的情谊。甚至,连小白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都没问。可以说是理性,也可以说是冷血。”“哼!”刘拾欢双手拉着方向盘,十分不服,“他们这段婚姻,宋家,是受益方兼施害方。而小白,毫无疑问的是受害方。爽文里,都是负心者吞一万根针,背信者下十八层地狱!”“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周小宝呵斥她,“我虽然没正式打听,但多少也听说了,他现在的身家,比周家都强几倍。”“啊?真的?!”刘拾欢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看周小宝,张大了嘴巴。“看着路!”周小宝打她一下,“他手里有几项专利,源源不断的进账。”,!“天哪!真是不公……太不公平了。”“他们离婚时,宋母占着小白的房,离婚后,宋某腾出来还给白家了。当时两个人还买了新房,宋某留下了房子,还想法子筹了一笔钱给小白。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要过她的抚养费。呵……按说:宋某比绝大多数的前夫哥,都要体面。”“可小白为了他,付出那么多,还失去了原本璀璨的人生!”刘拾欢鸣不平。“那不是她自愿的吗?当时多少人劝?她听都不听!”想起往事,周小宝一副烦死了的表情。“呵呵!哼!”刘拾欢满口夸张的语气词,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情绪。“干什么呢?!”周小宝又皱眉头。一路哼哼叽叽到楼下。“我在感叹世事无常啊!一个选择,真的会转变人生轨迹。如果白因没遇到他,现在的成就,未必就比他差!如果……她有处理婆家关系的能力……”“你这不是废话吗?世上哪里有什么如果?”周小宝白她一眼,直接开了自己的房门。“那后来呢?”刘拾欢跟着他进去。周小宝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神情阴郁,“……他们俩见面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被之前的一个……好友。”“好友”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一个吴姓女知道了。你永远不知道,所谓的好友,到底是人是鬼……”那吴姓女跑到白家看望白因。表现得亲热,好心,贴心……对着白因就是一通的打听。实话说,白因的人品很好,就算当初狼狈的和宋某人离婚,对外也没说什么。后来,在美国嫁了富豪,也没摆出一种:“谢谢离婚之恩。”或者“现在我的你高攀不起。”的姿态。不管是风光还是悲惨,除了周小宝和江律几个亲朋好友,别人都不知道。包括现在,她也只说白老师身体不好,回来陪伴。那姓吴的,没打听到什么新奇的消息,就开始长吁短叹的:“小白,我替你感觉不值!”然后,经她一番费力的讲解,白因也才知道:如今的宋某人,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上市公司董事;拥有自己的企业;带领团队得奖无数;手里有几项专利;轻轻松松“身价数十亿”;开会坐前排,受人尊重;刘拾欢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吴姓女的丑恶嘴脸。一通的输出,总而言之的意思是:小白是辛苦栽培,结果果实成熟了,却被人一脚踢出了局。“真是为你鸣不平。也替你感到可惜呀,当初你不离婚,再坚持一下呢?”吴姓女说。白因心眼没那么多,所以没能看出她那闪烁眼神和翘起的嘴角……然后,又说到宋某人现在的婚姻:跟小白离婚一年多,就再婚了。娶的,还是个上市公司老总的千金。那姑娘长得好,家境富有,国外知名大学留过学。还特别爱宋某!“啧啧,你说他怎么这么好命呢?”吴姓女假装看不到小白那惨白的脸,继续忽悠着:转年为他生了儿子。而且……下个月,二胎就要出生了。听到这些,白因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她献出了自己的真心、前程和金钱。集美貌与高智商于一身的女子,却为了他:放弃学业,洗手做羹汤,照顾残疾哥哥,拿出自己的积蓄、房子,甚至搭进父母的钱。还要受那个刁钻穷横,毫不讲理的婆婆的苛责与羞辱,甚至打骂……明明她受父母的疼爱,导师的:()都市中产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