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被踩灭。
只剩下裊裊的黑烟,与尚未燃尽的余温。
两千玄狼骑,已经再次集结。
他们跨坐在战马之上,组成了一个沉默而又压抑的方阵。
刚刚吞下肚的滚烫烤肉,化作了澎湃的热流,在他们的四肢百骸中流淌,驱散了长途奔袭带来的疲惫与风雪带来的严寒。
他们的精力,他们的体力,他们的杀意,都恢復到了巔峰。
所有从部落中搜刮来的物资,都已经被分门別类地打包好,捆在了备用的战马背上。
数百名被绳索串在一起的部落俘虏以及牲口,被几十名骑兵驱赶著,匯集在军阵的一侧。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他们不知道自己將被带往何方,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会是怎样的命运。
他们只是如同牲畜一般,被动地,跟隨著这支魔鬼的军队。
苏掠翻身上马。
他手中那柄偃月刀,经过了一个时辰的寒风吹袭,刀刃上凝结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著一种妖异的光。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发表任何战前的动员。
他只是將那柄仍在滴血的偃月刀,缓缓举起,刀锋遥遥指向风雪瀰漫的北方。
那个方向,是黑山部所在的位置。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力量。
他身后的两千名骑士,在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几乎是同时拉紧了手中的韁绳。
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风雪中凝成一片白雾。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在军阵之中,无声地蔓延。
苏掠感受著身后那股已经攀升至顶点的战意。
他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隨即,他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出发。”
“去黑山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的黑色战马,瞬间冲了出去,第一个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轰隆隆——!”
他身后的黑色钢铁洪流,紧隨其后。
两千铁骑,裹挟著数百名俘虏和缴获的牛羊,再次匯入这片白茫茫的雪原。
风雪,更大了。
很快,便將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跡,连同那片血色的营地,一同吞噬。
这片草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凛冽的寒风,依旧在呜咽,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亡魂,唱著一曲悲凉的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