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点头:“是啊。听起来像人话,其实没把自己放进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骨册翻到先前撕掉一页的地方。
那一页的断口还在,边缘被水泡过,残着淡淡黑痕。白珩用指腹摸了摸那处断口,脸上那点轻浮的笑终于完全没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记得足够清楚,就不用选。”
他说。
“长老院问,我如实答。女王问,我如实答。路上发生什么,我也如实记。至于最后谁对谁错,谁该被封,谁该被放,那不是我一个记事者该管的事。”
他抬眼看向门。
“这样很省事。”
骨册没有动。
白珩继续道:“可方才敖璃被逼着认罪的时候,我若只记下来,就等于替逼她的人留了一份更干净的记录。”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平日里少见的疲惫。
“我不喜欢替人洗东西。尤其是洗到最后,脏水还要写成清水。”
他抬手,在那页断口旁边写下新的句子。
白珩在此,不以长老院之口定真伪。
所见若有罪,先问罪从何来;所记若有缺,不以缺作全。
写完最后一笔,骨册震了一下。
门上的“长老院记事者”几个字慢慢淡去,只剩“白珩”二字留了一瞬,随后也沉入水下。
龙鳞门又开了一线。
白珩收起骨笔,低声道:“这下回去真麻烦了。”
青棠道:“怕?”
白珩笑了笑。
“怕。但现在怕的东西太多,长老院暂时排不到第一。”
青棠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陆铮走上前。
门前的水光还没有落到他身上,龙鳞令便先热了起来。
背面的玄色血纹和银白细痕同时亮起,像门后的水认得这两道痕迹。
门面上的古老妖文没有立刻出现,反倒先浮出一行熟悉的字。
人族陆铮。
这几个字来自晦灯关。
陆铮看着它,没说话。
很快,第二行字出现。
不纳碑名者。
第三行。
持令之人。
第四行。
道血之人。
第五行。
天界追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