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玉竹忙碌做饭的间隙,孙建国和林子时聊了起来。孙建国很认真地了解鲁素雅怎么过世的,她在此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遇到什么异常的事情,林子时说没有听说他遇到什么人,什么特殊事情。孙建国说他担心鲁素雅的意外,与鲁娄逸的意外是有关联的,虽然两人出事儿,相隔有十多年了,看起来不大可能会相关,但是,怎么都会发生意外呢。林子时觉得孙建国是想多了,他並不了解鲁娄逸当年的经歷,但是,他相信鲁素雅就是自己想不开,不太可能牵涉到其他的事件。孙建国也並没有再深入和林子时说更多,而是低声说,这事儿就是他的猜测,別让他和孙玉竹说了,她心理脆弱,而且有些事让她牵连进来也不好。
可能是不想让孙玉竹想太多,不想让她再次悲伤,孙建国在吃饭时,没有谈鲁素雅,也没有谈鲁娄逸,他在说他这十多年的经歷,他说他起初是和外地的一家企业有业务合作,他帮一个企业老板解决了一点资金难题。而后,机缘巧合下,这个企业老板刚好需要一位司机,他就重操旧业,跟著这个老板干了。他还在当地结婚了,爱人是二婚,他的爱人没有带孩子,而是把与前夫生的孩子都给了前夫。后来,两人生了一个小男孩,已经上小学了。这些事情,似乎孙玉竹都是知道的。孙建国说的更多的就是他的孩子,他说他现在的观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想到结了婚生个宝宝,养个孩子,能有这么开心。
孙建国觉得他孩子的事情,与鲁素雅的过世话题很远,也与鲁娄逸沾不上边,这完全是一个安全的话题,不会让他姐姐带去悲伤的心境,大家也只有重逢的喜悦。
然而,孙建国眉飞色舞地说他孩子的趣事时,孙玉竹还是伤心了起来,可能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鲁素雅。家庭聚餐的氛围,从重逢的喜悦慢慢转为失去亲人的忧伤。
孙建国是不想让氛围太过伤感的,吃个饭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了,他努力去安慰孙玉竹。他让孙玉竹想开一点,所有的事儿都向前看,吃好喝好,放轻鬆,把身体照顾好,多多享受日子。孙建国开玩笑说,让孙玉竹过些天跟著他去,帮他接送孩子上学去。孙玉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孙建国轻声笑笑,似乎是在化解他刚才说话的尷尬,也似乎是想调节一下餐桌上略带伤感的氛围。他笑完,就又端起酒杯,与林子时碰杯,喝起了酒。两人已经喝了几杯,林子时看到孙建国的脸和脖子都已经红了。两人喝完杯中酒,孙建国没有再和孙玉竹说什么,而是岔开话题,问林子时道:
“你工作怎么样?听说你在附近办公?”
“嗯,是的。”
“离家近,挺方便的。”
“那欢迎舅过几天来坐坐,到办公室喝点茶。”
“这个……”
孙建国吞吞吐吐,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就在那边路口,出了小区门,走百十米就到了。”林子时指指窗外的一个方向,和孙建国解释说。
“哦。”
“明天是小雅头七,我们一块回去一趟,回来后,你安排下时间就过来吧,我沏好茶等著你。”
“那好吧。”
林子时纯粹是热情好客,想让他舅岳父来看看,他也好好招待一番。可能是他舅岳父觉得这么些年也没有对他外甥女太多关心,既然林子时这么邀请了,他也不太好推脱,就先同意了。
两人说完,又都喝了一杯酒。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孙建国说话越来越没有忌讳了。他说的话简单直接,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他和林子时十多年来的第一次会面,似乎也忘记了两人之间除了亲戚关係外,实际上並不是很熟的。孙建国问林子时:
“小企业都不容易,你和甲方合作,都有这个吗?”孙建国说著,在林子时眼前,伸出右手,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擦了几下,然后捏在了一起。
“舅,这个。。。。。。”林子时没有直接回答他。他知道他舅岳父问的是他公司是不是给他的合作方什么好处了。林子时自觉清白,但又不便明说。这些事情都上不了台面,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说的太明白,等於是把自己的裤底儿翻出来给他舅看。他觉得他舅岳父是个明白人,他也骗不过去。所以,他也就含糊其辞,索性糊弄过去。
“小心点,不要抱有侥倖心理。”
孙建国可能是误解了林子时,他觉得林子时干了那些不上檯面的事儿。他也可能是顺嘴说出的这句话。这种不上檯面的事儿,总会有人告诫说注意安全。即便是不知道任何內幕的人,也可以用一些话去安慰做这些事的人。林子时没有在意,只是多问了一句:
“咋,舅,咱这里边有故事?”
“哎,一言难尽。不说了,还是喝点酒,说点开心的事儿吧。”
林子时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下去,两人又继续喝了几杯白酒。饭桌上一片喝酒的热闹声,似乎其他那些揪心的事儿,大家也都忘记了。孙玉竹也变得开心了一些。等到两人都喝的面红耳赤时,大约都喝了二两,晚餐基本上也结束了。
林子时说让孙建国住在他家,他已经把次臥收拾好了,他可以住到任何时候。孙建国之前在苏拉市没有住房,他都是租赁的房子,他在离开时把之前的房子也都退租了,除了他姐孙玉竹外,他在苏拉市了无牵掛。
可是,等晚餐结束时,孙建国说他晚上在他姐那里住,他姐也准备好了次臥,他说他多和他姐说会儿话。孙玉竹也点了点头。林子时没有多说,帮忙收拾完,就离开了。他走向门口,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他岳母和孙建国的嘀咕说话声。孙建国说:
“姐,赵领导几周前在牢里死了,你知道吗?”
“哪个赵领导?”
“就是当年我姐夫送礼的那个,后来被判了无期徒刑。”
房间没有了声音。林子时拉开门,跨步走出去时,又听到孙建国著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