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天傍晚和我聊了许久,也没说什么特別的话。”孙玉竹说。
“她手机留下什么信息了吗?”
“嗯……手机……她的手机在家呢。当时没电了,我后来给她充上电,她改了密码我不知道,试了几次,把手机给锁上了。我还没有去解锁。”
“找个修手机的地方解锁看看。”
孙建国这么一说,林子时確实想到前几天他一直焦头烂额,没有去处理鲁素雅手机的事情。他在丧葬期间,就把她充满电的手机带在了身上。他多次尝试开锁手机,密码都是错的,他也问他岳母手机密码了,他岳母说的几个密码他也都试了,都是错误的。在多次尝试后,手机锁定了。此后,他把手机放在家里抽屉,一直没有拿出来。
汽车大约行驶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苏拉市。孙建国路上说他次日去林子时的办公室看看,次日傍晚就坐著返程票回去了。林子时说既然他的行程这么紧,明天不一定会再有什么事呢。今天就带著他吃顿丰盛的午餐,也算是为他提前壮行了。他安排了一家新的、又很有特色的餐厅。
汽车驶进老城区,在几条狭窄的小路上左拐右拐,最后拐进了一个新开发的区域。这块区域,仍保持著老城区的风格,但是所有的住宅楼和商铺都是新建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街道上人很多,路边也停了很多辆车,林子时刚巧看到有车辆离开,就直接驶入了那个空出来的车位。他停好车,叫醒了在车上正在睡的孙建国和孙玉竹。可能是早上起的太早了,两人在汽车行驶的后半段就睡著了,一直到现在。
孙建国醒来后,朝车窗外前看看,后看看,似乎已经睡的昏天黑地,不知道了东西南北。他下车后,继续环顾四周,似乎在回忆这个区域是苏拉市的什么地方。林子时看出了他的疑惑,他走到孙建国的身旁,说道:
“这是老城区,兴盛街这里,近几年做的老城改造,都翻新了,你应该没来过。”
“兴盛街?”
“是。”
“我操,原来是这里。”
孙建国说脏话的语气很重,似乎此时他才脱去和林子时的那种陌生感,换成了与熟人朋友说话的语气。林子时听的也十分分明。不过,他对孙建国突然说脏话,感到十分诧异,他带他来的是一个新环境,他肯定没来过,怎么还会这样说话,他就问道:
“咋,舅,这里不合適?不行,咱们换个地方。”
“嗯……没事……这个地方变化太大了。”
“这里不合適,咱们换个地方吧。”
“没事……就这里吧。”孙建国说话吞吞吐吐,似乎有难言之隱,最后又没有说出来。他觉得林子时一路辛苦,把他们带到这里,他应该客隨主便,不应该再挑三拣四。
林子时也没有再多说,就带著他们一块去了一家餐馆。那是一家新餐厅,主打的就是本地特色菜。林子时想著孙建国十多年没有回来了,肯定怀念老家的味道,就选了这家。苏拉市本地没有特色菜系,均是从农村的传统做法演变而来的。起初,这些餐食解决的只是人们的温饱,菜食都很土气。为了提升餐食的档次,餐馆在门口放了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中养著几条冷水鱘鱼,最长的有一米多长。让人一下感觉进入了高档餐厅。
几人在一个包间就餐,林子时是在路上的时候,让陈楚楠预定好的包间。林子时说孙建国次日就要离开,怎么著也要和他再喝点。说著他就打开了一瓶白酒,孙建国也没有阻止他。他和孙建国並没有喝太多,好似与昨晚喝的量差不多。孙建国喝完最后一杯,感嘆道:
“活了这么多年,也才活明白,每次喝二两酒才是最好的,这个原则真应该好好坚持啊。”
林子时想到了鲁娄逸曾经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彼时孙建国正热情地向鲁娄逸劝酒,不过,无论他怎么说,鲁娄逸也都没喝。此时,林子时似乎成了彼时的孙建国,而孙建国成了彼时的鲁娄逸,林子时劝孙建国再多喝点,把一瓶酒喝完,不过,林子时无论怎么劝他,他也不喝了。林子时恍惚中,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似乎眼前这一切在重复地轮迴。
孙建国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他满脸通红,说话已经有些迟缓,而林子时是微醺状態,反而更清醒了。
林子时带著两人到了餐厅的一楼大厅,看到陈楚楠正在门口观赏鱼缸中的冷水鱘鱼。
林子时本只是安排陈楚楠预定一个包间,让他不用在餐厅等待,他自己会带著家人过去。但是,陈楚楠並没有照他说的做,他一直在电话问服务员林子时到餐厅了没。林子时到的晚,时间又不確定,他就一直没有从公司动身过来,直到午饭时间都快过了,服务员才和他说林子时到了,他就打了车,到了餐馆一楼一直等著林子时。林子时见到他,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楚楠,这孩子,真会办事,处处想在他的前边。”
不过,他並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他很清楚陈楚楠是怎么想的,他是专门来接他的。他猜测林子时会喝酒,酒后不能开车,让老板叫代驾,太不合適,他就跑来,给老板开车。林子时把车钥匙递了过去,同时笑著关心道:
“楚楠,你吃了吗?”
“老板,我吃过了。放心。”
“好,那我们回去吧。”
几人从餐厅出来,一阵狂风猛地吹来,孙玉竹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林子时急忙伸手过去托住了他。孙玉竹站稳后,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孙建国抱怨道:
“苏拉市的天真是一点也没变啊,还是变化这么快,说变天就变天。上午还是晴天,这一小会儿就颳起了大风。”
几人又回到餐馆门口等了一会儿,等狂风吹过,孙玉竹好了一些,几人才又走出来,回到汽车內。
陈楚楠先把孙玉竹和孙建国送回了小区。林子时在路上让孙建国下午就去公司喝茶,孙建国说中午喝酒了,有点困,状態不好,次日再过去。林子时酒后反而更加精神了,就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