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回春堂,静得像口棺材。
陆沉舟刚合上阁楼木门,手背暗斑的余悸还未散尽——
“砰!”
楼下传来闷响。不是敲门,是肉体撞上门板的动静。
他眼神一凛,转身下楼。
庞海已经先一步窜到堂屋门后,手里多了把短柄工兵铲,侧身贴墙,用口型无声说:
“一个人。慌的。”
陆沉舟点头,拉开堂屋大门。
一个人影滚了进来。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眼窝深陷,颧骨凸起,皮肤蜡黄——长期失眠、恐惧、营养不良混合出的死气。
杨建国。
陆沉舟记得这张脸。三年前,城西旧货市场,蹲在摊后默默修收音机的老实人。
现在,这人眼里只剩惊恐的碎片。
“陆、陆先生……”杨建国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他手脚並用爬起来,又因腿软跪下去,指甲死死抠进陆沉舟的胳膊。
“救、救我……不,不是救我……是、是这个……”
他另一只手在怀里疯狂掏摸,扯出个用灰色胶带缠了无数层的小方块。
u盘。
胶带缠得太厚,几乎看不出形状,只在接口处露出一点金属光泽。
“拿著!快!”杨建国几乎是砸般把u盘塞进陆沉舟手里。
触手冰凉。
但下一秒,手背暗斑猛地传来针扎似的灼痛——细微、尖锐、持续。
不是对残秽的感应,是对某种“同类”但被人工处理过的东西的排斥。
这u盘外壳里,掺了东西。
烬粹结晶粉末。
研磨过的,均匀混在塑料里。用於追踪?还是身份认证?
陆沉舟捏住u盘,没动。
杨建国却已语无伦次。他凑近,嘴里喷出的气息带著诡异味道——电子元件烧焦的塑料臭,混著廉价香薰的刺鼻茉莉香。
“薪火计划是骗局……”他眼球充血,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在抖,“他们不是要保存文明……是在製造藏品。”
他越说越急,又伸手进內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全家福。
边缘磨损,画面泛黄。上面的杨建国年轻些,旁边是笑容温婉的女人,和扎羊角辫、缺门牙的小女孩。
曾经幸福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