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极少人见过他另一副面孔。
“明天上班前把辞职信放我桌上。”
……
车缓缓停在别墅前。
几乎是停下的瞬间,段时鸣睁开了眼。
他从楚晏洲怀里‘唰’的抬起脑袋,警惕看向车窗外:“就到家了?我们就不回公司了吗?”
“嗯,我给秘书办批了半天假,不用回了。”楚晏洲见段时鸣坐直身体,跟受到惊吓的猫似的,摸上他下巴抬起来看看鼻孔,见没有出血才放开他。
段时鸣耷拉下脑袋,揪住楚晏洲衬衫的衣襟,晃了晃他,拉长音抱怨道:“怎么那么早就回来啊,就不能晚点再回来吗?”
楚晏洲见他晃着脑袋发小脾气,手放到他腰后托着,眼底都是宠溺的笑意:“批评也是批评我,你怕什么。”
“那我总不能听着你被批评。”段时鸣眸光陡然一焕:“诶,要不我们说公司有事先回去一趟吧?晚点再来。”
楚晏洲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鬼点子:“就这么怕被你爸批评吗?他们也是担心你。”
“他们是怕我去送死。”
楚晏洲一怔。
段时鸣垂下脑袋,额头轻轻砸在楚晏洲肩头,他陷入回忆轻声道:“说为了能睡着去当狙击手是假的,说不喜欢狙击手这份职业也是假的,其实我很喜欢,退役这件事不是我申请,是不得不‘被’退役,他们怕我突然死了。”
“说实话,我当时倒是无所谓,觉得为国捐躯是件非常光荣的事。”
楚晏洲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翻涌着几分涩然,随即手指被勾了勾,像是被羽毛掠过心头,落下柔软。
“楚晏洲。”
“嗯?”
“如果我没有退役,也没有身体方面的问题,作为狙击手的爱人,在我出任务无法联系时你会怎么想?”
楚晏洲仿佛代入那种无可奈何,有尊重,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恐慌,心头像被扎了一下,又闷又涩。
段时鸣倏然被搂紧,好像感觉到对方的难受,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楚晏洲复杂的眸色,忽地笑了:“不是,我就是一个假设,你难受什么?”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段时鸣怔了会。
楚晏洲将人抱紧:“但我会很焦虑,恐惧,焦虑你处于不安全的环境,焦虑你会受伤,恐惧分别是最后一面,恐惧还没有好好告别就彻底失去你。”
“就像当年我失去了祖母和母亲,就算我已经尽我全力去照顾她们,可我当时没有任何准备就已经失去了她们。”
“我不知道能怎么办。”
“活着的人最难受。”
落在耳畔的声音低得几乎发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
段时鸣抬起头,垂眸看着楚晏洲。
经历过无数挑战困难的Alpha在这一刻像是迷途的孩子,那双从来沉稳如山、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无力。
这一瞬,他竟有种说不出的感同身受,好像从前他在父亲们家人们那里理解不到的情绪在这一刹那悟了。
如果他和楚晏洲还没有好好告别,这人就突然消失在他生命中,他的脑海应该会一片空白,那种不可抗力的无可奈何,很慌,很绝望。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清醒的人只能隐匿痛苦继续生活。
他眼眶红了。
楚晏洲本来代入得挺难受,却看见段时鸣突然掉眼泪,顿时慌了:“怎么了?”
“呜呜呜呜……”段时鸣用力抱住楚晏洲,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出声:“对不起,我不开玩笑了。”
楚晏洲听不得他哭,心突然软了,伸手将哭得浑身发颤的人揽入怀中:“没有假设,你现在还好好的,你已经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不是吗?”
“嗯。”段时鸣哽咽点头,在楚晏洲衣服上蹭了蹭鼻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楚晏洲拍着后背哄。
“一年前我做了开胸手术换芯片后,我三叔替我签了退役书,收了我的持枪证,我爸他们就不让我出门了,几乎是变向把我关在家里,当时我做了很多反抗,跟他们吵了很久,前段时间才肯让我离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