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得像一滴水融入溪流。
废弃的伐木道前,三十米处。
苏婉宁停下脚步,打了一个手势:分两路,沿车辙两侧走,别踩中间。
车辙中间的泥土被压实过,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靴底纹路。两侧是松软的腐殖层,踩过之后回弹快,痕迹浅。
队伍自动分成两列,踩着车辙两侧的草丛往前摸。李秀英走在最后,把踩倒的草茎一根一根扶起来。
走到伐木道尽头的时候,天边泛起第一道灰。
凌晨五点二十分。
阿兰的手势从前方传回来,停止前进。五指并拢,掌心向下,压了两次。
有情况。
苏婉宁压低身形滑到阿兰身侧。
前方是一道隆起的山脊线,山脊下面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谷,谷底有一条土路,路面被运输车反复碾压过,车辙又深又宽。
一支蓝军运输车队正沿山谷向南行驶。四辆卡车,一辆轮式装甲车走在最前面。
车距拉得很开,三十到四十米一辆,标准的一级警戒间距。车顶上坐着士兵,枪口分别指向两侧山坡。
很明显经验老道,不是新手。
但这支车队走得很慢。
路面坑洼不平,卡车满载,发动机的声音沉闷吃力。
苏婉宁举起望远镜,车斗里堆着弹药箱,用军绿色防水布盖着,绑绳勒得紧紧的。油料桶码在车尾,每辆车都有。
这是往前线送补给的。
“可以打。”
秦胜男滑到苏婉宁右侧,枪托抵在肩窝,视线咬住那辆装甲车。
“装甲车走在最前面,说明他们最担心的威胁来自前方。后方只有卡车顶上那几支枪。”
苏婉宁的目光扫过山谷两侧。
南面坡度较缓,适合快速撤离。北面有一处收窄的隘口,车队通过那里时必须减速,车距会被迫压缩。
“隘口。打头,堵尾。”
她转向王和平。
“藏峰,隘口最窄处。头车通过之后,打驾驶员。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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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平已经开始往隘口方向移动,枪托抵肩的姿势已经到位。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她在一棵老松树后面蹲下,枪管从树干侧面探出去。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