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刻意维持那剧烈的颤抖和卑微的呜咽,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他悄无声息地,从墙角阴影中滑出,动作轻灵得如同狸猫,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几步,便己来到扶苏身边。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油污和冻疮的右手,极其稳定地抓向那个粗糙的瓦罐。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却灌注了柔韧的内劲,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瓦罐冰凉的陶壁时——
扶苏,那只伤痕累累,无力垂落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仿佛无意识地,划过浩邢伸来的手背。动作,细微到如被风吹拂的落叶,触感冰冷而粗糙。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的交汇。
但浩邢,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凝练如丝的意念,好似寒夜中的一点星火,透过那瞬间的肌肤相触,传递过来。
那意念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磐石般的信任与托付,以及…一丝深沉的,如同告别般的决绝。
“走…”
一个微弱到,几不可闻的气音,从扶苏干裂的唇间逸出,瞬间消散在黑暗中。
浩邢的手指,猛地一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更加沉重的责任,如同巨石般压上心头。他不再犹豫,右手稳稳地抓住了瓦罐。入手冰凉粗糙,罐底那半枚虎符的轮廓,清晰地传来。
他迅速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到牢门边。
将瓦罐,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看似极其自然的动作——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佝偻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借着,咳嗽的掩护和身体的遮挡,他那只,藏在袖中的左手,如鬼魅般闪电探出,伸入瓦罐浑浊的水中!
指尖,精准地触碰到罐底,那冰冷的硬物!内力微吐,一股柔和的吸附之力,瞬间包裹住那半枚虎符!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被剧烈的咳嗽声完美掩盖。
当浩邢首起身,那只沾着浑浊水渍的左手,己经缩回袖中。袖袍之下,半枚边缘狰狞,带着渭河冰水寒气的青玉虎符,正紧紧贴着,他小臂内侧的肌肤,冰冷刺骨,却又如同燃烧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