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省版权局。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红砖楼,坐落在老城区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僻静街道上。门口掛著两块白底黑字的竖牌子——“省新闻出版局”、“省版权局”。
没有保安,只有传达室里一个穿著背心的老头,正把收音机的天线拉得老长,听著单田芳的评书。
黑色的桑塔纳2000缓缓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陈宇把座椅放倒,降下车窗,两条腿翘在仪錶盘上,手里拿著一份刚买的《体坛周报》。
“远哥,我就不进去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真皮座椅,一脸警惕地盯著路边几个骑自行车的半大小子。
“这地儿没划停车位,我不放心。万一哪个没长眼的把咱们新车给划了,我得心疼死。我就在这儿盯著。”
张明远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他也乐得清静。这种机关单位,陈宇那种浑身江湖气的进去,除了惹眼,没半点好处。
走进大门,一股凉意袭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走上去“嗒嗒”作响。墙裙刷著绿漆,只有一米高,上面是大白墙,贴著几张泛黄的“打击盗版”宣传画。
整个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叫著。
张明远顺著指示牌,爬上二楼,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作品登记处”。
门半掩著。
他敲了敲门板。
“进。”
屋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
张明远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摆著四张对向的木质办公桌,却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桌上堆满了牛皮纸档案袋,还有两个暖水瓶。
女人戴著套袖,手里织著一半的毛衣,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正对著一份报纸发呆。
听到动静,她从眼镜上方抬起眼皮,扫了张明远一眼,手里的毛衣针没停。
“干什么的?”
“老师好,我想諮询一下歌曲版权註册的事。”
张明远走到桌前,语气客气。
女人没说话,打量了张明远一眼后,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那张掉了漆的长条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