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要多少。”掌柜的想了想,转身进去,捧出几个纸包。“就这些了。”安湄接过纸包,掂了掂。够撑七八天。“够了。”她说,“多少钱?”掌柜的报了个数。陆其琛付了钱,两人把药收好,出了门。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安湄站在庄口,看着来路。陆其琛走到她身边。“今晚回不去了。”安湄点点头。两人找了个客栈住下。十二月二十九,早上起来,雪停了。两人吃了点东西,往回走。雪化了些,路好走了点。中午时分,到了柳林庄。周老伯站在村口,见他们回来,迎上去。“姑娘,可算回来了。”安湄下马。“怎么了?”周老伯压低声音。“昨儿夜里,那几个人里,有个人跑了。”安湄愣了一下。“跑了?”“跑了。”周老伯说,“那个年轻的,姓陈的。半夜走的,没人发现。”安湄没有说话。她走到那个院子门口。门开着,里面几个人坐在屋里,见她进来,都低着头。“他往哪儿去了?”一个人抬起头。“不知道。”他说,“他走的时候,我们都睡着了。”安湄把药放下,转身走了。十二月三十,除夕。村里人都在准备过年。周老伯包了饺子,给安湄和陆其琛端了一碗。安湄坐在炕上,吃着饺子,看着窗外的雪。陆其琛坐在她旁边:“想什么呢?”“没什么。”“那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陆其琛没有说话。“但愿他没事。”正月初一,柳林庄。天刚蒙蒙亮,安湄就醒了。炕烧得热,身上盖着两床被子,却还是觉得冷。窗外有鸡叫,远远的,一声接一声。陆其琛已经起了,坐在灶前烧火。锅里煮着什么,冒出一股米香。安湄披衣下炕,走到灶边。“怎么不叫我?”“让你多睡会儿。”陆其琛往灶里添了根柴,“昨晚睡得晚。”安湄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把手伸向灶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外面传来脚步声。周老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饺子。“姑娘,将军,新年好。”他把碗放在桌上,“昨儿包的,给你们尝尝。”“周伯,您怎么起来了?咳好些了?”“好多了。”周老伯摆摆手,“你那姜汤管用。”“周伯,您自己吃了吗?”“吃了吃了。”周老伯在炕沿上坐下,“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陆其琛从灶边站起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周老伯手里。“周伯,这是这几天的房钱。”周老伯推回去。“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拿着。”陆其琛把银子按在他手里,“过年了,添点东西。”周老伯看着手里的银子,愣了一会儿,没再推。正月初二,雪停了。安湄去那个院子看那几个人。门开着,几个人坐在屋里晒太阳。见她进来,都站起来。“姑娘,新年好。”安湄点点头,走过去看了看。气色比前几天又好些,有两个人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药还够吗?”一个人点点头。“够,还能撑四五天。”“那个姓陈的,有消息吗?”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摇摇头。“没有。”一个人说,“走了就没回来。”正月初三,村里来了几个人。不是差役,是几个穿便衣的汉子。他们挨家挨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瘦,左脸上有颗痣。问到周老伯这儿,安湄正好在。那几个人看见陆其琛,愣了一下,又要看腰牌。陆其琛给他们看了,几个人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大人,打扰了。”陆其琛看着他们。“你们找谁?”领头的汉子说:“回大人,是城西那边跑出来的一个人。他家里有人病了,他偷跑回去看,结果被抓了。现在人不见了,我们奉命找。”安湄站在旁边,听着。“他叫陈二。”那汉子继续说,“左脸有颗痣,瘦,二十出头。”等那些人走了,陆其琛看着她。“是那个人。”安湄点点头。“是他。”正月初四,安湄又去了那个院子。几个人还在晒太阳。见她进来,都看着她。安湄在他们对面坐下。“昨天来的人,你们知道吗?”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年纪大些的开口:“知道。”“那个陈二,他家里有人病了?”那人点点头。“他娘。”他说,“他娘还活着,在城里。”那人继续说:“他跑回去,是想看他娘。被抓了,又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娘知道吗?”那人摇摇头。“不知道。”正月初五,雪又下起来。安湄坐在炕上,看着窗外。雪很大,把院子盖得严严实实。陆其琛从外面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雪。“那几个人的药,还能撑几天?”安湄想了想。“三天。”陆其琛看着她。“我去镇上看看。”安湄摇摇头。“镇上没了。”陆其琛没有说话。安湄看着窗外。“再等等。”正月初六,村里来了几个差役。不是来查人的,是来通知的。说城里的瘟疫压下去了,再过几天就能解封。让各村的人不要乱跑,等着通知。安湄站在门口,听着那差役说完。“解封了就能进城?”差役点点头。“能。但要查,没病的才能进。”安湄没有说话。正月初七,那几个人药吃完了。安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里很安静,没人出来。几个人坐在屋里,围着一堆火。见她进来,都抬起头。“姑娘。”安湄走过去,在火边坐下。“药没了。”一个人点点头。“我们知道。”“再撑几天,城里就解封了。”正月初八,雪停了。安湄站在村口,看着远处那条路。路被雪盖着,看不见尽头。陆其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想进城了?”安湄摇摇头。“想回去。”她说,“但还想等等。”:()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