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聆许!江聆许!”江许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听不到,只是慢吞吞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下一秒却又被踢倒。数只面目丑陋狰狞的鬼怪从空中现身,围在江聆许身旁,嬉笑打闹地把他扯起来又踢出去。他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一次次地被踢来滚去,像是一颗没有能力的球,只能被拳脚踢打着滚动。他的脸颊上、裸露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块块淤青,他趴在地上,细微地喘息,被一只鬼怪扯着头发抬了起来。“江聆许!”江许握拳打上去,却还是无法触碰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咬住了男孩的半边头颅。“……唔……呜……”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疼得几乎发不出声响的呜咽声、血水淋漓散落地面的水声。江许呆呆站在原地,瞳孔收缩又放大,怔然望着他。“江……”她张了张唇,发出一声几近于无的呼唤:“江聆许……”“……肉好少啊……我就说要等他再长大一点再吃……”“怕什么啊,反正他还会再长回来的……”“他怎么不动了,不会是死了吧,死人可没有活人好吃……”“没死呢,瞧,眼珠还能动弹……他眼睛真黑啊……好想挖出来玩……”鬼怪伸出手指,朝着男孩仅剩的半张头颅挖去。江聆许挂在它的手臂上,无力地睁着眼睛,眼眸里倒映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指尖。江许猛然别开眼。她整个人都在颤动着,僵硬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脏。一股气梗在喉咙里,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按着自己的脖颈,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滚到了她的脚下。“……”她吞咽一下,后退一步,没有去看。脚下蓦然一空,失重感席卷全身,江许下意识睁开了眼睛。洁白的天花板映入她的视线里。身旁,温热的躯体紧贴着她,男人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上,半边身体都趴在她的身上,脑袋抵着她的肩膀。心脏还在不正常的跳动着,江许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让她生出几分缺氧的难受来。她从床上坐起来,转头望向一旁的挂钟。已经是第二天十一点钟了。江聆许的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此刻已经被送入icu,江许站在门外,隔着小窗,望着里面脸色苍白的孩子。被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宿主,你怎么了?]喉咙里干痒得厉害,江许缓缓收回视线,道:“我梦到江聆许被吃掉了。”[梦都是相反的,宿主。]一杯水凭空出现在她的身侧,江许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抬手接过。杯子里装着的是一杯温热的豆浆,她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喝了一口,暖融融的水液流入喉咙,缓解了几分干涩。“他被吃的好惨。他的眼睛被挖掉了。”她道。“我保护不了他。”[只是梦而已。如果是现实,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保护好他。就像是之前几年一样。]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稳,[你之前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吗?你让他脱离了环境糟糕的住所,让他能够吃饱穿暖,读书上学,让他有能够信赖,可以依靠的家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哦。”江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就是,有一点被吓到了。”她养了那么久的、保护着的江聆许,被折磨得那么惨。[我可以清除你对这段梦境的记忆。]“嗯?”江许犹豫一下,还是摇头拒绝。她不顾护士的劝阻带走了icu里尚且还在昏迷的江聆许,拔掉了他身上的管子,把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治愈药水给他喂了下去。江聆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江许抱着他上了车,带着他回了她定居的城市。“他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乔昔坐在驾驶座上,视线频频往后座看,“不然还是把他放回医院再观察几天?”“他已经好了。”江许摸了摸江聆许的脸,“他现在只是在睡觉。”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花大价钱买来的药水是实打实有作用的,但不知情的乔昔不这么觉得,看着后视镜里江许面无表情的脸欲言又止。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江许下午一点就回到了家里,把江聆许抱回了他的房间里。她贴心地给他盖上被子,在床边坐下,盯着他的窗外的树梢发呆。现在是夏天,窗外绿意葱茏,细碎而明亮的阳光穿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落下一颗颗星子一样的光斑。江许看了一会儿,恍然反应过来,又把江聆许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了。天气还是有些热的,还是别盖被子了。“……妈妈……”手腕上传来微弱的力道,江许动作一顿,低头,对上少年尚且迷蒙的眼眸。“嗯。”江许应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我把你带回家了。”“好……谢谢妈妈。”江聆许朝她笑了笑,歪着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有哪里不舒服吗?”江聆许摇了摇头,撑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什么不舒服……就像是睡一觉,然后醒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是麻药还没失效吗?”“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麻药的作用,江许的手还贴在他的脸上,慢慢地摩挲着他的眼尾,“我给你喝了神奇的药水,你身上的所有伤都痊愈了。”江聆许缓慢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扫过妈妈的指尖。妈妈好像有一点不高兴。江聆许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不想妈妈不高兴,便弯腰抱住她,趴在她的肩头,软声夸奖她:“原来是这样呀,妈妈好厉害呀,居然能有这么神奇的药水。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我好:()快穿:普女也要当万人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