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神魂很轻”缪与想起来他,提了一句,“和那只叫六一的狐狸一样。”
孩子走丢非同小可。骆萧山当即就要下山,缪与自然紧随其后。两人匆匆告辞,方丈与缪爷爷亦神色凝重,只让他们快去。
回到村里,骆萧山立刻叫来那几只已经在农家乐吃得肚皮圆圆的狐妖爬起来干活,六零鼻子最灵,绕着孩子家附近嗅了几圈,说闻到了很浓很浓的红烧肉的味道。
可这家人最近没有吃这道菜。
要说谁吃了,只有不远处的王姐家做了顿,还真给他们家分了点,但那已经是前天的事情,连装红烧肉的锅都已经没有了残留的味道。
据附近的村民所说,没有见到生人出没,孩子就是在院子门口玩玩具,喊了句“妈妈”,然后就不见了。
孩子的母亲无助地坐在地上,他们家里已经找了一整天,还没下落,手脚已经没有了力气。王姐也和小孩的家人一样急的不行,不住得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被惊动的村民聚集在陈大姐家门口,议论纷纷。
“会不会……是山里的妖怪?”有人小声嘀咕,眼神畏惧,“就像当年王姐的丈夫和闺女,也是这么没声没响就没了……”
骆萧山和缪与对视一眼,交换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警惕,只有他们知道,在天朴村的地界里,妖怪这个词语,并不仅仅只意味着传说。
狐妖们又去问了路边吠叫的狗。有狗说,似乎看见那孩子自己往山上跑了。
这孩子才多大年纪!现在都是走个十步就可能摔上两跤的小短腿,怎么能滴滴答答一路跑到山上去。
但没有更多线索,只能发动一切力量搜寻。
骆萧山先是向狐族许诺了大餐作为劳动报酬,请他们出马;又给竹子精承诺了好酒,让他发动自己漫山遍野的竹根,到处寻找失踪小孩的讯息;还让缪与帮忙通知更多精怪,最好能将山里大大小小的妖怪都动员起来,越早找到孩子就越好。
她自己也闲不住,想起了那棵力量神奇的巨树,虚实灵木。找了过去,企图寻求帮助。
灵木并非寻人之物,但见骆萧山来,仍欢喜地摇曳枝条,用绿叶幻化出她所描述的孩子模样。
“不……”
骆萧山意识到自己病急乱投医,正要解释,灵木垂下来柔软的枝条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声音涌入她的感知。
草木的低语、泥土的呼吸、风的轨迹……杂乱,却充满生机。她像是突然听懂了万物之音,无数细碎的讯息在意识中流淌。
就在这片混沌的嗡鸣中,一个执拗的声音反复响起,越来越清晰:
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
骆萧山凝神追寻,用尽力量去听,眼前黑色的背景里,杂乱无章的绿色线条加速乱窜,旋转,收束,最终定格成一幅画面。
她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洞口有块凸出的山石,石缝里顽强钻出一丛狗尾巴草。旁边是一洼水潭,看不出是活水还是死水,只是阴森森的,给人感觉很不舒服。
就是这根狗尾巴草,在重复这句话。
“是这里?”
骆萧山睁开眼,仰头看向灵木。
灵木无言,只是风吹动枝桠,垂了垂叶片,好似点头。
骆萧山立刻让狐妖们去找有对应特征的地点,到了黄昏时刻,才终于有回信。
那是一个很阴凉的地方,缪与刚接近,便说这里的水很古怪,不大自然,可能和阵法有关联,但即便是他也看不太明白,说之后得让狐妖祭司过来看看。
骆萧山心系失踪小孩,只能将心底涌上来的异样感暂时压下,一步步朝着山洞的方向靠近。
才走了两步,本来随行在两侧的狐妖们却有了异动,纷纷爆发出“噗噗”的声音,身形一矮,纷纷被打回原形,身上的妖力也无法流通,好像受到了什么限制。
缪与示意它们退后,自己则屏息凝神,往山洞中看去。
那里有一只妖怪。
看不出原形是什么,头顶长着像牛一样的犄角,正在唱着古怪的歌谣。
骆萧山侧耳听了一段,好像是摇篮曲,但缪与不让她继续靠前,朝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山洞之中的妖怪边上,有一窝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