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最下面两行没有验签回执。
桑衡。
陶隐。
白珩把手指停在两个名字旁边,没有立刻把账册合上。
存签房里的灯已经烧了很久,火苗比先前矮了一截。
桌面上散着几张重新抄过的记录,杜怀那枚裂开的骨签单独包在软布里,旁边还留着从签面剥落下来的灰白粉末。
绯烟低头看著名单。
“这两个人最后一次留下记录,分别是什么时候?”
白珩翻开旁边的薄册,往前找了两页。
“陶隐一个半月前在晦灯关重新验过骨签。桑衡比他晚了四天。两个人过关以后都回过王城,只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再也没有出现新的验签记录。”
青棠问:“他们平日里住在哪里?”
“陶隐住在王城东南边,靠近水渠。他替人补船板、修木桶,也接一些搬运杂物的活。桑衡不是王城人,常年替商队送货,往返晦灯关和附近几座小城,住处不固定。”
白珩把陶隐那一页单独推出来。
“先找陶隐更合适。他在王城里有固定住处,附近应该也有人见过他。桑衡经常跟着商队走,查起来会慢一些。”
绯月站在桌边,一直低头看着那两行名字。
杜怀至少还能自己走进药材铺,坐在柜台旁边拨算盘。即使记性已经开始变差,他仍然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每天要做什么。
陶隐和桑衡却已经一个月没有留下回执。
这意味着他们的情况很可能比杜怀更严重。
绯烟将名单收起,抬眼看向青棠。
“你带陆铮和绯月过去。先确认陶隐是不是还在住处。不要惊动太多人,也不要让沿街守卫知道你们具体在查什么。”
青棠点头。
“我会先问附近的人,不会直接让王卫搜街。”
绯烟又看向女儿。
“陶隐若真出了问题,你留在青棠身边。除非她让你过去,否则不要自己靠近。”
绯月没有像先前那样急着争辩。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呀。杜怀那枚骨签险些伤到本人,我不会拿这种事情逞强。”
绯烟看了她片刻,神色稍微缓了一点。
“知道就好。”
白珩坐回桌边,将剩下的几本账册拖到面前。
“你们先去找陶隐。我留在这里继续查桑衡,也把名单上其余十个人重新过一遍。若他们里面还有人最近失去消息,事情恐怕比我们现在看见的更麻烦。”
青棠转身往外走。
白珩忽然又抬起头。
“青棠姑娘。”
青棠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
“若是陶隐还活着,先别直接问他太多。”白珩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白骨粉,“杜怀只是记不住账页,已经差点被深验拖走最后一点命纹。陶隐失踪了这么久,神魂未必还撑得住。”
青棠道:“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