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次郎的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棋盘上的局势愈发胶着,但周围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局棋上了。
光希捻起一枚白子,没有立刻落子,而是微微抬头,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补充道:“不过,越前教练问的是天衣无缝——我还有一个观察。”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人群,最后落在南次郎身上:“天衣无缝这个状态,不会维持很久。最多只能支撑一段时间。”
这句话让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微微骚动。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光希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实验的结果,“天衣无缝的本质,是脑部发出指令,强行让机体的所有神经统一协调,然后让骨骼、肌肉附加于球的力量,100%地打出来——没有任何损耗。”
她将白子落在棋盘上,声音不疾不徐:“这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而且是非常巨大的能量。肌肉纤维的承受能力,骨骼关节的磨损极限,神经系统的持续高强度放电……这些都有物理上限。所以,即使是能开启天衣无缝的选手,也只能在短时间内维持这个状态。时间一长,身体就会自动‘断电’——这是自我保护机制。”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什么数据,然后补充道:“根据我的估算,一个普通顶尖选手的天衣无缝持续时间,大约在五到十五分钟之间,视个人身体素质和状态而定。超过这个阈值,肌肉拉伤、关节损伤、甚至神经系统过载的风险会指数级上升。”
周围安静了几秒。
不二周助微微颔首:“难怪……当年越前在比赛中的天衣无缝,也只在关键时刻短暂爆发。不是不想维持,是不能维持。”
乾的笔尖点在纸面上,没有移动。他在想,如果这个“持续时间”的数据是真的,那对战术安排会有多大影响——如果能在对手开启天衣无缝的前几分钟内全力防守,拖过那个时间窗口,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重新倾斜。
迹部没有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他在回忆自己见过的那些天衣无缝的瞬间,确实没有一次是贯穿全场的。
幸村垂下眼帘,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曾经在病床上,连拿起球拍都做不到。身体有极限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衣无缝再强,也不能超越这个最基本的物理法则。
白石微微点头,目光沉静:“所以,天衣无缝不是‘一直开着’的外挂,而是‘关键时刻’的底牌。”
切原张着嘴,半天没说话,然后小声对金太郎说:“小金,她说你那个……天衣无缝,开很久是因为你身体比较……”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怪?”
金太郎蹲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眨巴眨巴,忽然咧嘴笑了:“嘿嘿,是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一直打一直打,不觉得累啊!”
光希听到金太郎的声音,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远山学弟的情况,我观察过。”
金太郎一愣:“诶?你观察过我?”
光希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学术探讨的认真:“你的身体构造和常人不太一样。肌肉纤维的密度、骨骼的强度、神经传导的速度——从你在球场上的表现来看,都远超同龄选手。尤其是你的核心力量和身体协调性,是天生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表达:“如果说普通选手开启天衣无缝是‘超频运行’,那远山学弟的‘超频运行’,可能只是他的‘正常模式’。因为他的身体硬件,一开始就比别人高出一个档次。所以他能维持更长时间,不是因为他意志力更强,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能承受。”
金太郎歪着头,显然没完全听懂,但抓住了关键词:“哦……所以我是天生的怪力!嘿嘿!”他得意地挠了挠头,完全没有被“分析”的不适感,反而很开心。
切原在旁边小声嘀咕:“怪力……确实是怪力……”
龙雅靠在柱子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天衣无缝是超频,金太郎是天生高配。这个比喻倒是简单粗暴。他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龙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帽檐下的眼神微微闪动。
龙马确实想起了什么。他记得之前在比赛的时候,金太郎在世界赛场上的比赛中开启了天衣无缝,打了很久。那时候日本队的其他人也在场,有人问过“这家伙怎么开了这么久”。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他就是这种家伙。”
现在光希给出了更精确的解释:不是意志力,不是境界高低,是身体硬件不同。龙马微微皱眉,又松开。这个答案很合理,也很……光希。把一切还原成物理参数,包括天赋。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之前金太郎开天衣无缝打了很久,我跟日本队的其他人说过——他就是这种家伙。不是技巧,是身体。”
光希看向龙马,微微点头:“越前君的观察很准确。很多时候,我们容易把身体天赋和境界混淆。远山学弟的‘能维持’,和天衣无缝本身的‘能开启’,是两个不同的变量。”
龙马压了压帽檐,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