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的心头猛地一跳。“陈光明。”“你之前说,这只是开始。”“你看着本宫和标儿的时候,眼神里除了同情,还有犹豫。”“你在犹豫什么?”“接下来,是不是……与本宫有关?”朱标身体猛地一僵。他豁然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光明。是啊。他怎么忘了。陈光明之前那副欲言又止、如坐针毡的模样。那绝对不是只因为雄英和常氏的死讯。还有更可怕的事情。而母亲……母亲她察觉到了。“娘?”朱标的声音都在发颤。“您……”他想问,您怎么了,您会怎么样。可那几个字就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不敢问。他怕听到另一个让他崩溃的答案。他已经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妻子。他不能再失去母亲。陈光明看着这对母子,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疼。我的天,这哪是历史问答环节啊。这分明是大型家庭伦理悲剧现场直播,还是带催命功能的那种。他心里哀嚎,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娘娘,您……您别多想。”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马皇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觉得本宫是三岁小孩吗?朱标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步冲到陈光明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你快说啊!”“我娘她后来怎么样了?”“雄英没了,她……她是不是伤心过度,身体……”太子的力气大得惊人,摇得陈光明感觉自己快散架了。“殿下,殿下您冷静点!”陈光明赶紧开口,再不说话他怀疑自己要被当场摇晕过去。“接下来的事情,确实……确实与娘娘有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这件事情的影响,远超你们的想象。”“它不只关乎娘娘一人,更关乎……整个大明。”“所以,殿下,娘娘,请你们……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比刚才,还要坏得多的准备。”朱标抓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死灰之色更浓了。比失去儿子和妻子,还要坏的准备?那是什么?那还能是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马皇后依旧端坐在那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本宫,是不是在雄英走后,没多久……也跟着去了?”轰!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狠狠劈在了朱标的天灵盖上。他整个人都懵了。“娘!”朱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猛地扑到马皇后身前,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膝盖。“您胡说什么!”“您怎么会……”“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娘,您会长命百岁的!您会看着允炆长大,看着大明国泰民安的!”“您别听他胡说!他是骗子!他是妖人!”朱标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他指着陈光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马皇后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在陈光明的脸上。她在等他的答案。陈光明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看着状若疯癫的朱标。又看着马皇后。他能说什么?说“是的,娘娘您猜对了”?还是说“不,娘娘您想多了”?在这样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可是,马皇后懂了。“标儿,别这样。”“人,终有一死。”“早晚而已。”她的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然。朱标的身体一僵,他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着母亲那张憔悴却平静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马皇后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陈光明。“告诉本宫,为什么。”这一次,是命令。陈光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重的叹息。事已至此,再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洪武十五年,九月。”“皇后娘娘……崩逝。”“病因……心疾。”“因为……因为皇长孙的病逝,娘娘您悲伤过度,心力交瘁,身体彻底垮了。”“药石无医。”朱标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座石雕。他听着陈光明的话,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父皇。是他的父皇朱元璋。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那个为了皇权,可以清洗功臣,可以牵连无数的男人。雄英的死,常氏的死,如今,连母后的死,都提前被预言了。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父皇眼皮子底下。他的父皇,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不,他做了。他用最严酷的手段,维持着他至高无上的皇权。可他的家人,却一个个离他而去。“我父皇……”朱标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声音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我父皇他……在你们后世的史书上,是不是……大明朝最大的罪人?”陈光明被朱标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没想到,朱标会从这个角度去思考。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殿下,你错了。”“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在我们的历史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传奇。”“他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从一个差点饿死的乞丐,到一统天下的开国皇帝。”“他的经历,亘古未有。”“他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是汉家天下数得着的有为之君。”“他不是罪人。”陈光明看着朱标,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他只是……一个悲剧。”“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后世有句话,评价他的一生。”陈光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早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朱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而马皇后,在听到“中年丧妻”四个字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再次泛起了涟漪。她看向陈光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陈光明没有回避,他迎着马皇后的目光,继续说道。“娘娘,您对太祖高皇帝而言,意味着什么,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您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从微末中崛起时唯一的依靠。”“您也是这大明朝,唯一一个……能管住他的人。”“史书记载,您在世时,时常劝谏他,避免了许多杀戮。”“您是他的缰绳,是他的良心,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柔软。”“可是,洪武十五年,您走了。”陈光明的语气沉痛。“从那以后,这根缰绳,就断了。”“太祖高皇帝,就成了一头彻底失去控制的猛虎。”“他变得多疑、残暴、嗜杀。”“胡惟庸案,蓝玉案,空印案,郭桓案……数以万计的官员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整个大明的官场,都活在他的恐怖之下,人人自危,朝不保夕。”“他亲手杀光了几乎所有能为大明征战的开国功臣,也杀光了能为皇太孙铺路的文臣武将。”“他以为这是在扫清障碍,但实际上,他只是在为大明的未来,埋下了一颗又一颗的炸雷。”朱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他仿佛看到了那尸山血海的未来。而马皇后,她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她知道,陈光明说的,都是真的。重八他,做得出来。一旦没有了她在一旁看着,劝着,他真的会变成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这个未来……”马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动摇的坚定。“不能发生。”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本宫,不能死。”“本宫若是死了,重八就真的疯了。”“这个大明,也就完了。”她死死地盯着陈光明,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托付。一种近乎于认可的托付。“陈光明。”“你不是妖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大明的……警钟。”“不,或许……”马皇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朱家,是我大明朝的……救命恩人。”陈光明被马皇后这突如其来的高帽子戴得有点懵。救命恩人?我?我就是个误入时空隧道的倒霉蛋啊喂!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谦虚一下,比如“娘娘您过奖了,我就是个传话的”之类。可看着马皇后和朱标那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点更能激励他们的话。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后世的画面。闪过了那段屈辱的近代史,闪过了那些为了民族独立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也闪过了那个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崭新的华夏。他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子,他们是这个伟大民族历史长河中的一部分。他们有权利,也有责任,去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陈光明的眼神,也变了。他不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穿越了数百年的,厚重的回响。“娘娘,殿下。”“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沉浸在悲痛中。”“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无数的遗憾。”“但现在,你们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改变这一切的机会。”“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太祖高皇帝。”“更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亿万的百姓。”他看着他们,目光灼灼。“更是为了我们这个民族,一场延绵了数百年的……”“百年追梦,复兴中华。”:()剧透朱棣谋反,老朱竞送我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