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的汉白玉台阶,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朱樉刚迈出一步,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二哥!”身旁的朱棣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才没让他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朱樉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挂在了朱棣身上。“二哥,你没事吧?”朱棣半拖半抱着他,眉头紧紧皱起。“要不,我去找个太医给你瞧瞧?”“别!”朱樉一听“太医”两个字,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压低声音。“千万别!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非得再扒我一层皮不可!”他缓了口气,感觉膝盖稍微恢复了点知觉,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他凑到朱标身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大哥,那个……那个陈光明,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朱标脚步一顿。他侧过头,眼神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直直地扎进朱樉心里。朱樉被他看得一个哆嗦,瞬间闭上了嘴。“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今天你能保住这条小命,就该烧高香了。”“以后再敢管不住自己的嘴,神仙也救不了你。”他心里简直想给这便宜弟弟一脚。脑子是不是跪久了,进水了?陈先生的身份也是你能随便打听的?这紫禁城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多少双耳朵盯着他们兄弟几个呢。朱标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远处宫墙的拐角。那里,一道壮硕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随即迅速隐没在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朱标心中冷笑一声。看来,咱这警惕性,还是得再拉高几个等级才行啊。“走吧,去你府上。”朱标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带我们去见观音奴。”朱樉不敢再多话,只能苦着脸,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秦王府邸,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可朱标和朱棣的脸色,却随着朱樉的脚步,愈发难看。他们没有走向那富丽堂皇的正院,反而绕过主殿,朝着一处偏僻、荒凉的角落走去。这里的院墙已经有些斑驳,墙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朱樉在一扇破旧的小门前停下。门上有的是一把硕大的铜锁。朱标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朱棣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把门打开。”朱标的声音冷得掉渣。朱樉哆哆嗦嗦地冲旁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奴仆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开门!快开门!”那奴仆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嘎吱”一声,将那锈迹斑斑的铜锁打开。随着木门被推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馊味和秽物的恶臭扑面而来。朱棣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朱标的拳头,在袖子里瞬间攥紧。门内的景象,让他们的心都沉了下去。那是一间狭小、阴暗的偏房,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得死死的。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床上铺着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被褥。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木桶,臭气的来源正是那里。地上,几个发霉的馒头被随意丢弃着,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就算是京城里最破败的牢房,条件恐怕都比这里好上百倍。朱棣的眼睛都红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二哥,竟然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朱樉!”朱标猛地回头,一字一顿地喊出他的名字。“这就是你的秦王府?”“这就是你对待王妃的法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朱樉的心上。“扑通!”朱樉双腿一软,刚刚才缓过来一点的膝盖,再一次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混蛋!”他涕泗横流,拼命地磕着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在这时,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动了一下。那个身影缓缓地站起来,慢慢地转过身。当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朱棣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瘦到脱相,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女人。她的头发枯黄杂乱,像一团干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蜡黄的皮肤紧紧贴着颧骨,眼窝深陷。她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裳,上面打满了补丁,有好几处已经磨得破了洞。朱棣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枯槁身影,会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顾盼神飞的元人贵女,观音奴。观音奴的目光呆滞地扫过门口的三人。,!当她看到朱标身上那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时,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挣扎着,想要下跪行礼,身体却晃了两下,险些摔倒。“罪……罪妾观音奴,拜见太子殿下、燕王殿下。”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朱标快步上前,虚扶了一把。“起来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本宫今日来,是奉父皇母后之命,有几件事要告知于你。”观音奴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等待着自己的最终审判。“第一件事。”朱标顿了顿,声音沉稳。“你的兄长,扩廓帖木儿,也就是王保保,已于月前在漠北兵败,战死沙场。”观得奴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也仅仅是一丝裂痕而已。没有眼泪,没有悲伤,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死讯。或许,是这地狱般的日子,早已将她所有的眼泪都耗尽了。朱标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微叹。“第二件事。”“父皇已经下旨,准你与秦王朱樉和离。”“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秦王妃,与皇室再无瓜葛。”和离?观音奴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她似乎听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朱标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更清楚了些。“也就是说,你自由了。”自由……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死寂的心湖里炸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看向朱标,又看向一旁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朱樉。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第三件事。”朱标没有给她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母后很挂念你。”“她老人家心善,不忍你流落宫外,无依无靠。”“母后想让你去她的坤宁宫,留在她身边当个贴身侍女,你……可愿意?”当侍女?观音奴彻底愣住了。从一个被囚禁虐待的王妃,到一个可以侍奉在国母身边的侍女?这巨大的转变,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朱标那张真诚而严肃的脸,终于明白,这不是梦。:()剧透朱棣谋反,老朱竞送我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