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沉默了会儿,抬眼看向铜镜中依然坐正的长公主,说:“不会。”
萧璟月眸光微黯。
“因为不会有那一天。”苏甜握紧梳子,声音不大但倒是意念坚定,“我会努力不让殿下走到那一步。”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苏甜都愣住了。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这是什么霸总语录,是烧了多高的温度,讲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啊,你当自己是谁啊!”
萧璟月怔住。
随后她笑了。
铜镜中看到的模糊的笑,反而有种说不清的美。
她笑盈盈地看着镜中的苏甜:“傻话。继续梳吧。今日教你梳惊鸿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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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髻梳到一半,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秋月推门进来,肩头湿了一片,神色看起来是个好消息:“殿下,茶馆那边递消息来了!”
萧璟月抬手,示意苏甜停住。
她接过秋月递来的纸条,展开扫了一眼,唇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让苏甜想起丛林里锁定猎物的猛兽。
“成了。”萧璟月把纸条递到炭盆上方,火焰舔舐纸角,很快蜷曲变黑。
她对着苏甜解释道:“王远和李铭今早在户部衙门动了手,王远被打破了头,李铭官袍扯烂了半边。
赵颉赶到时,两人正互相揭老底,连十年前分赃不均的事都翻出来了。”
纸烧成灰烬,落进炭盆。
“朝堂上呢?”这是萧璟月在问秋月。
“吵翻天了。”秋月眼里闪着光。
她的语气都激动了几分:“御史台那帮老臣抓住机会,连上三道折子弹劾赵党结党营私、内斗失仪。
陛下当朝斥责赵丞相管教无方,罚了他半年俸禄。”
半年俸禄,对赵颉来说九牛一毛。
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是实实在在的打脸。
秋月压低声音:“还有呢,咱们安插在赵府的人传话,说赵颉回府后砸了书房,还…吐了口血。”
萧璟月指尖在妆台上敲了敲,节奏轻快:“气性倒大。”
她转头看向苏甜:“听见了?你三日前提的那句‘让他们自己打起来’,应验了。”
苏甜握着梳子,手心发潮:“是殿下谋划得好…”
“不。”萧璟月打断她,“是你的话,点醒了我。我原想一个个拔除,你却告诉我让他们自相残杀,更快。”
她起身,长发从苏甜手中滑落。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和雨丝灌进来,吹动她颊边碎发。
萧璟月声音顺着冷风带着冷意:“赵颉现在一定在想,是谁在背后捣鬼。”
萧璟月关窗转身,烛光在她脸上明灭,却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的笑意:
“所以从今日起,你要更‘傻’一些。在府里吃吃喝喝,赏花逗鸟,偶尔说几句天真烂漫的傻话。”
她走回妆台前,重新坐下,看着镜子里苏甜呆愣的脸。
“做我的盾,苏恬儿,也用你的能力做我的刀。”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