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丙字四號灵田区那间破败的茅屋裹得严严实实。
屋內,一点如豆灯火摇曳。
顾安盘膝坐於榻上,掌心中的一颗碎灵石,此刻已变得灰白暗淡,隨著最后一声脆响,化作齏粉从指缝间滑落。
“还是不行。”
顾安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苦涩。面板之上,那一栏猩红的字样触目惊心:
【寿命:1978(受损中:-1天时辰)】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积蓄,藉助《青木长春功》日夜冲刷经脉,试图將赵丰留在他体內的那道阴毒暗劲逼出。
然而,练气二层的灵力太过孱弱,那道暗劲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盘踞在心脉附近,不仅未能祛除,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开始吞噬他的生机。
若还是不能突破到练气三层,致使灵力质变,他会被这慢性毒药活活耗死。
“还是卡瓶颈了……”
顾安捂著胸口,那种如针扎般的刺痛感让他眉头紧锁。
明明熟练度已经肝到了【青木长春功(第一层:99100)】,甚至境界进度也卡在了【练气二层(99100)】,但这最后的一点,却像是一道天堑,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跨越。
就像前世的某夕夕一样,1之后还有0。1,0。1后还有0。001,无穷无尽。
次日清晨,薄雾冥冥。
顾安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来到田埂边,见老张头正对著一株枯死的稻苗发呆。
“张叔。”顾安声音有些发虚。
老张头回过神,浑浊的老眼在顾安惨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嘆气道:“顾小子,又熬夜练功了?欲速则不达,你这一天天的別这么拼命,省得把身子都搞垮咯。”
“不碍事,对了,张叔,当初您是从二层怎么突破到三层的?”顾安没有接著寒暄,而是直奔主题,“我卡住了,感觉前面有堵墙。”
老张头吧嗒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圈青灰色的烟雾,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墙?那是咱们这种杂灵根的命。”
“你也是四灵根吧,像咱们这种杂灵根,生来就是漏斗的命。吸进去十分灵气,总能漏掉几分。要想破那层膜,光靠苦修,那是水磨工夫,没个三五年下不来。”
说到这,老张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当年我也是卡了三年,最后实在没办法,咬牙借遍了同乡,去坊市买了一颗聚气丹,这才硬生生冲开的关窍。”
“聚气丹……”顾安咀嚼著这个名字。
“是啊,那玩意儿贵得要命,一颗就要五块下品灵石。”
老张头苦笑,满脸褶子挤在一起,“为了还债,我给宗门当了整整十年的牛马,连口灵米都捨不得吃。等债还清了,人也老了,气血败了,这辈子也就困在练气三层等死了。”
老张头看著顾安,眼中带著几分怜悯:“顾小子,你才进宗两年,急什么?慢慢熬吧,等熬到我这岁数,迟早能突破的。”
顾安沉默。慢慢熬?他现在的寿命是以时辰为单位在倒扣,哪里还有时间去熬?
“多谢张叔指点。”顾安拱了拱手,转身离去时,背影虽显萧瑟,但藏在袖中的拳头却已然握紧。
虽说时也命也?他不信命,他只信面板,只信手中的资源。
既然苦修不行,那就用药堆、用资源堆!
……
又是三日过去。
赵丰那边的风头似乎彻底过去了,荀孟的失踪成了一桩悬案,丙字区恢復了往日的死寂与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