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如泣,在耳边悽厉嘶吼。
顾安的身躯在黑暗中极速下坠,失重感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上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早已被彻底封死,头顶数丈之处,便是正在极速石化的太岁尸身。那原本柔软的管壁,此刻必定已化作坚不可摧的岩层,成了隔绝生死的墓门。
“必须减速!”
顾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神识在黑暗中极力铺展。
下方並非无底深渊,约莫百丈开外,隱约可见一片嶙峋的怪石。
他腰腹猛地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手中那柄只剩半截的“穿云”断剑,狠狠插向身侧的虚空。
那是他在下坠瞬间瞥见的一根倒垂石钟乳。
“滋——!!!”
剑刃与岩石剧烈摩擦,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射。但顾安死不鬆手,借著这股阻力,下坠的势头终是一滯。
“咔嚓!”
石钟乳承受不住这般巨力,轰然断裂。
顾安借著这一缓之机,身形在半空连翻数圈,卸去大半衝力,隨后蜷缩四肢,护住头颈要害,如一块陨石般砸向地面。
“嘭!”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地底迴荡。
顾安重重砸在一片碎石堆中,激起漫天尘土,虽然有“铜皮”护体,虽然有“百炼金身”打底,但这百丈高空坠落的衝击力,仍旧震得他五臟六腑几乎移位。
“哇——”
他张口喷出一股淤血,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碎石间,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痛,钻心剔骨的痛。
但在这剧痛之中,一股清凉的麻痒感正从骨髓深处泛起。那是之前吞噬的“再生核”残片在发挥作用,微弱自愈特性被激活,断裂的肌纤维正在飞速重组。
顾安躺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待到那阵眩晕感稍退,他才咬牙撑起上半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地下溶洞。
穹顶高悬,宛如黑夜天幕,看不见尽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潮湿,却並不腥臭的气息,反而夹杂著一丝淡淡的硫磺味与……古老的尘土味。
这里没有阳光,但並不黑暗。
远处,大片大片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苔蘚,像是有生命的地毯,覆盖在岩壁与地面上,將这方地下世界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鬼域。
借著这微弱的蓝光,顾安终於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一看,饶是他心性沉稳,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他脚下踩著的,並非天然形成的乱石,而是一块巨大的、断裂的条石。条石边缘平整,上面还残留著早已风化的雕刻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