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争论不休的古魔们,此刻一个个神情收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没有人敢再开口。魔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目光,没有怒火,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一种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冷。古魔邓植安本还气血翻涌,此刻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额角冷汗渗出。古魔狜真握紧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天罡盟……”魔主开口,声音平静。“确实该动了。”他微微抬手,指尖一点虚空——“嗡——!”一团幽黑魔火凭空燃起,在半空中缓缓铺展,化作一幅巨大的地势图。云罡十二城、边境要塞、山川河流,一一浮现。甚至连山林间的魔气走势,都若隐若现。殿内众魔将神色一凛。这是——以魔念推演的战局图!“他们不仅在肃清内奸。”魔主继续说道,“还在整合资源,重塑秩序。”“黑市被压,宗门被吞,边城被洗,幻石城被夺。”他声音微顿。“这不是整顿,这是——备战。”一句话,如同冷水泼入滚油,众古魔将眼中瞬间闪过凶光。魔主抬起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一点——临渊城。“以此为据点。”魔火骤然扩散,三道猩红光线,如血蛇般蔓延开来,直指三处边城。“制造假象。”“袭扰——西南三城。”众魔疑惑,魔主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勾勒。“三路齐发。”“第一路。”他指向墨云城。魔火骤然凝聚,一尊魁梧魔影浮现,战旗猎猎,血气冲天。“巍荷达。”一名身形如山的古魔将踏前一步,低头抱拳。“在!”“你统军。”魔主目光落在他身上。“强攻墨云城。”“封死城门,压住他们的兵力。”“记住——”他语气微冷。“不是破城,是让他们——出不了城!”巍荷达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沉声道:“属下明白!”“困城,攻心。”“让他们……活在恐惧里。”“第二路。”魔火一转,化作两座城池——沐雨城与孤寒城。血影翻腾,一支诡异军团浮现。“邓植安。”“你的‘屠灵军’,攻打此二城。”邓植安猛地抬头,眼中战意暴涨:“哈哈!终于轮到我了!”魔主冷冷看了他一眼。邓植安笑声一滞。“强袭沐雨城,屠灵,焚阵,毁仓。”“牵制孤寒城,我要的——不是胜。”“是乱。”狜真忍不住低声问:“引他们求援?”魔主点头。“让天罡盟他们以为——主战场在西南。”“让他们,把力量调出去,放到最前线。”邓植安舔了舔嘴角:“放心,我会让他们……顾此失彼。”“第三路。”地图中央,血线骤然交错。沐雨城与墨云城之间,一片空白地带,被魔火点亮。“力魃。”一个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狂暴的古魔将走出,声音如雷:“在!”“你带兵。”“插入两城之间。”“隐匿行踪,伺机而动。”力魃皱眉:“不正面作战?”“你的任务是灭援,游走。”魔主淡淡道,“若有机会——”他目光微移。“就去协助——骨幽、莫利汗。”空气一凝。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关键,骨幽大军才是魔主的目的。魔主手指,终于落向地图深处。灵硫城。那是一座并不起眼的城池,却位于要害节点,资源运输与情报流转的枢纽。“骨幽。”“莫利汗。”两人同时上前。“属下在!”魔主声音低沉:“你们二人——带五万精兵。”“绕过正面战场,长驱直入。”他手指划出一条诡异路线,避开所有已知防线,直插腹地!“目标——灵硫城。”殿中一片死寂。这种路线——几乎等同于送死,有去无回!莫利汗眼中精光闪动,却没有丝毫迟疑。魔主缓缓开口:“首先,覆灭灵硫城。”“然后——”他手指猛然一转!地图上,血线骤然回卷——直指正安城!“反杀。”“直扑正安城。”殿中众魔将呼吸一滞。正安城!那是天罡盟在边境的重要据点之一!“毁掉他们在乱葬岗的布局。”“夺走魂石。”“烧尽一切。”骨幽低声笑道:“呵……这是要狠狠干一票大的。”莫力汗忽然皱眉:“魔主,五万精兵……深入腹地。”“还能回来吗?”魔主终于看向他。,!那一眼,冷得让人心神发颤。“没有必要回来,你们俩带着部分精锐回来就可以了。”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下来。“这五万魔兵,本就是弃子,另外,我们还有其他援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魔主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灵硫城、正安城——”“毁掉。”“天罡盟边防——一千年都缓不过劲来,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殿中众魔将沉默。没有人再质疑。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魔主。不计代价。只求结果。片刻后。古魔力魃忽然咧嘴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就狠狠干一场!让灵硫城和正安城的天罡兵,彻底覆灭,成为一处死地!”邓植安也大笑起来:“让那些天罡盟的高层看看——谁才是猎人!”骨幽舔了舔嘴角:“正安城的魂石……我已经闻到味道了。”莫力汗目光闪烁说道:“灵硫城才是重头戏,那里不单单有军械和天材地宝,更有八大仙宝灵器”魔主没有再说话,坐回高座,双目微闭,似在推演。“百日后,出兵,不可外泄。”他轻声说道。没有怒吼,没有鼓动。却像一柄冰冷的刀,落在每个人心上。“遵命!!!”众古魔将齐声回应!下一刻——“轰——!!!”整座魔熙殿,魔焰冲天!血色火柱直入苍穹,将整个西境染成一片猩红!鬼墟骷岭之上,无数骷髅震动,一道道兵符从此地发出。这是战争的前奏。百日之后。血,将淹没边境。:()浮生道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