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博陵崔氏那扇传承了数百年的楠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戴胄一马当先,像只闻到了肉味的饿狼,带著身后那一群眼冒绿光的户部官员,嗷嗷叫著衝进了这座平日里连宰相都要递拜帖才能进的深宅大院。
“封!都给我封上!”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那是国库的苍蝇!”
戴胄挥舞著手里的封条,唾沫星子横飞。
此时的崔家大宅,早已没了往日的清贵与傲气。家丁僕役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尚书大人!找到了!地窖找到了!”
一名主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带著一种被惊嚇过度的扭曲表情,“在后花园!假山下面!好大……好大一个洞!”
“快!带路!”
戴胄提起官袍下摆,跑得比兔子还快。
眾人来到后花园,只见那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已经被推倒,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几百万贯?”
戴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狂热,“年轻人,你太小看千年世家的底蕴了。”
他大步走到地窖深处,那里摆放著几百口上了锁的大红木箱。
“来人!砸开!”
“哐当!哐当!”
隨著禁军暴力的破拆,箱盖被一个个掀开。
那一瞬间。
金光、银光、珠光宝气,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几乎晃瞎了眾人的狗眼。
不再是发霉的铜钱,而是成锭成锭的黄金白银!
还有那拳头大的夜明珠,半人高的红珊瑚,成套的和田玉器……
“我的娘咧……”
戴胄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锭,確认不是幻觉后,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算盘!快拿算盘来!”
“都给老夫动起来!一个铜板都不能算错!这都是陛下的!都是大唐的!”
一百多个帐房先生席地而坐,每个人面前都堆著一座小山。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窖,那声音密集得就像是暴雨打芭蕉,又像是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戴胄亲自上阵,他那双枯瘦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黄金五万两……入帐!”
“白银三十万两……入帐!”
“珍珠十斛……入帐!”
隨著数字的不断累加,戴胄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这哪里是抄家,这分明是在搬空半个大唐的財富!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