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以为封赏已毕,魏延即将归列之时。他却并未移动。那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身形却缓缓直起了几分。“启禀陛下。”他再次开口。“臣,还有一不情之请!”大殿之中刚刚松弛下来的空气,瞬间再次绷紧。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已经尘埃落定的封赏,刚刚平息的哗然,竟还有后续?御座之上,刘备那刚刚浮现出一丝笑意的面容恢复了平静。他微微前倾,凝视着殿下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身影。“文长有何请求,但说无妨。”丞相席位上,诸葛亮那轻轻摇动着的白羽扇也停了下来。魏延感受着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压力却毫不在意。他朗声开口道:“汉中乃我大汉西线之军政要地,臣自知不善民政,担此大任恐有疏漏,耽误陛下的北伐大计。”这番话听起来是自谦,却让一众文臣的心提得更高了。“今臣在江东,幸得陆逊、诸葛恪、邓艾、钟离牧等人协力治理地方,方有今日之局面。”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中百官的面容就更凝重一分。陆逊,江东大族出身却被魏延一手提拔,展现出了惊人的统筹能力。诸葛恪,丞相之侄少年英才,在江东推行新政时手段凌厉。邓艾,出身寒门却对屯田、水利有着惊人的见解。钟离牧,出身汉相之后文武双全,有能安抚山越弹压地方之才干。这些,可都是魏延在江东一手建立起来的核心班底。是新政能够推行下去的骨架。魏延顿了顿提高了些许声量,话语中的分量也随之加重。“此数人皆是当世俊才,与臣配合默契如臂使指。且都对北伐大业怀有赤诚之心。”“为尽早筹备北伐,臣恳请陛下允臣将此数人,并同麾下那剌所部乌浒蛮兵一并调往汉中,以助臣一臂之力!”话音落下,整个大殿一片死寂。紧接着是轰然炸开的锅!“此言简直荒唐!”“这……这成何体统啊!”如果说方才册封汉中太守是惊。那此刻魏延的这个请求就是骇!这不是简单的要几个助手。这是要把他在江东一手打造的核心行政团队和嫡系精锐,原封不动地打包带走!去汉中!那个天高皇帝远,独掌军政大权的一方重镇!他魏延这是想干什么?去汉中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王国吗?!这个念头在无数官员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让他们遍体生寒。立刻,一名老臣从文官队列中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是太傅许靖。他身为三公之首,代表着朝堂最正统的秩序。“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许靖的声音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江东初定人心未稳,陆逊等人皆是稳定江东局势的关键人物。”“若将他们尽数调离,江东必将再生动荡!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他转向魏延,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征北将军,老臣知你急于为国建功。但如此行径有培植私党,自立山头之嫌啊!”“你这是将江东的根基,都往你汉中一地搬,置国家大局于何地?!”“许太傅此言差矣!”魏延不等刘备发话,直接开口反驳。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陛下定都江陵天威赫赫,更有大将军坐镇江东总揽军政。江东早已是大局已定固若金汤,何来动荡之说?”“臣所要之人所调之兵,皆是为了北伐!为了大汉!”他不卑不亢,直视着御座之上的刘备。“若无得力臂助,臣空有一腔北伐之心,到了汉中也只能是束手束脚,寸步难行!届时耽误了北伐大计,谁能担待?”“臣之一切所作所为,皆是为大汉为陛下!若有半分私心,天诛地灭!”他的话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武将队列中张飞早已是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许靖,若不是看在刚刚登基的大哥面子上,他早已冲上去理论。而文臣一方大多面带忧色,对许靖的话深以为然。这是一个死局。一个忠诚与权术的死局。所有人的视线,最终都汇集到了御座之上那个一言不发的身影。刘备沉默了。他一只手搭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他当然明白魏延的意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魏延想要一把最锋利的刀,去为他劈开北方的门户,自然需要最顺手的工具。这番话听起来没有半分私心,全是为公。但许靖的顾虑,那些老臣们的担忧,也并非无的放矢。一个手握重兵军政自专,还带着一整套完整核心班底的封疆大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无论在哪一个朝代,都是帝王心头的一根刺。他自然是信任魏延的,但朝中众臣们的反应也不能不顾及。刘备的内心在剧烈挣扎。他看向了诸葛亮。他需要自己这位算无遗策的军师,给他一个答案。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诸葛亮动了。他轻轻摇了摇停滞许久的羽扇,缓缓从席位上站起走到了大殿中央。他没有先对刘备说话,而是先对着许靖微微一拜。“太傅忧国之心,亮深感敬佩。”而后他才转向刘备,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征北大将军言之有理。”一句话,满朝皆惊。谁也没想到作为百官之首,最应该维护朝堂秩序与制衡之术的丞相。竟然会公开支持魏延这近乎“犯上”的请求!诸葛亮没有理会周围的惊愕,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北伐乃国之大计,时不我待。用人自当不拘一格,人尽其才。”“陆逊、诸葛恪之才在于经世济国,而非拘于一地处理冗务。”“邓艾、钟离牧之能,在于屯田兴业,为大军提供钱粮。”“将他们放在汉中抗魏第一线,直面强敌,更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其才。”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至于太傅所言征北将军培植私党,臣以为更是无稽之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些俊才无论在江东或是在汉中,皆是为陛下效力为大汉效力,何来私党一说?”“若因畏惧臣子才能出众便将其束之高阁,或拆散其得力臂助使其无法尽情施展抱负。那与自断臂膀,又有何异?”“臣,附议征北大将军所请!”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直接将许靖的权术之论,上升到了国家大义与用人唯才的高度。有丞相亲自背书,刘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堵不如疏。军师的话再次在他心中响起。他要的是一匹能为他开疆拓土的千里马,又怎能吝惜几片上好的草场?刘备缓缓站起身,一股属于开国君主的雄浑气魄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他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议论与不安。“朕,准奏!”“朕,信得过文长,也信得过丞相的眼光!”“朕要你们君臣一心将相和睦,早日为朕为大汉,收复关中,克复中原!”魏延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深深叩首,这一次拜得心悦诚服。“臣,征北将军魏延,谢陛下天恩!”他缓缓抬起头,那平静的姿态下是再也无法压抑的昂扬战意。“末将必不负陛下,不负丞相所托!”:()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