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岫却知道,她给她种下了心魔。
第二天,苏岫照样是教导那俩不争气的妖修炼,在叶乔和申闻书两个人出门游玩后,江沅初带着两柄木剑走到她们面前,将剑送给她们。
剑身上雕了漂亮的花纹,一把的手柄上刻了黄鼠狼,另一把刻着银环蛇,看着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两妖一看就非常喜欢,连忙要去接,苏岫不紧不慢开口,“这是斩妖剑吗?”
吓得两只妖后退好几步,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让你手贱!
江沅初温声解释,“放心,无事的,这是我昨夜刻的,送给你们。”
苏岫笑眯眯道,“道长送剑给她们,是要教她们练剑?”
道士教她们练剑,真的假的?两只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动作太同步,让江沅初忍不住轻轻笑了。
没有正面回答,把剑交给她们,“看着我做一遍,你们再跟上就好了。”
她摊开掌心的时候,露出手指一些斑驳的伤痕。苏岫便知道她应是怕自己用灵力雕刻,木剑会附有灵力,进而伤到作为妖身的她们。
所以这些木剑,是她没有用灵力徒手自己雕刻的。
象牙般漂亮的手指,伤痕格外引人注目。江沅初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拿着木剑教导赤眉她们正确的拿剑姿势。
苏岫注目片刻,回身入了自己房内。
江沅初在认真观察两只妖的出剑速度,不妨眼前出现了一只金灿灿的小狐狸形状的瓶子。
她讶异转身,苏岫捏着金瓶在她面前晃悠,笑说,“道长实在是专心,师傅竟然比学生都努力。”
竖着耳朵偷听的赤眉和银环对视一眼,挥剑的力度都大起来了,一个喊着“白鹤亮翅”,另一个大喊“赤姥无敌”,就卷在一起在后院假山石后面打起来了。
不能在姑娘面前碍眼啊,万一她再折腾她们,可就惨啦。
两只妖没有受过人间的规训,还是做妖时一般无拘无束,喜怒哀乐全凭自己性子来,苏岫也不约束她们,只要不作恶杀人,管她们上房揭瓦还是坑骗道士呢。
当下不管这俩,专心看着面如冠玉的女子,晃晃手里的瓶子,“道长的手受伤了。”
江沅初这才发现手上的伤痕,雕刻时怕泄出丝毫的灵力都会伤害她们,所以未用灵气护体。
但是这些伤痕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在练气期之前,受得更重的伤都有呢。
刚要说不碍事,苏岫就对她笑了笑,“道长,得罪了。”
接着手就被攥住,另一只柔软温暖的手将她掌心摊开,晃一晃瓶子,倒出一些软白的药膏,再仔细给她摊平涂抹上。
这还是头一次会有人给她上药。江沅初想到自己小时候,练剑伤到了胳膊,血染红了她半边衣衫,忍着疼去找师傅,只得到一瓶药和冷冰冰的话。“修道之人,稀松平常罢了。”
她自己躲在房里,混着眼泪,慢慢上药。此后更加勤奋练剑,直到再也不会受伤。
沉浸在回忆里,忽然身前人道,“道长不怕我用的是妖族的东西?”
江沅初猝不及防,还没说话,她自己就笑了,“道长别怕,这是凡人用的伤药膏,还是皇宫里的贡品。”
李昭与她交好,得到这些自然稀松平常。
“…”江沅初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额头都慢慢渗出汗来,为了转移注意力,便盯着那只雕有金灿灿小狐狸的药瓶,看着看着,觉得这狐狸格外眼熟,“这药瓶,也是皇宫里的吗?”
苏岫的手一顿,这自然不是,这是她特意让人做的,因为本性,她格外爱金色和红色,本来要雕成赤红凤鸟形状的,被说没品味又忘本才气呼呼地让人改雕成她如今的雪狐形状,当然,颜色是不肯改的,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不是,只是拿这个装着而已,宫里送来装药的瓶子我不喜欢。”
联想到面前这位道长喜欢兽类不喜欢人类的爱好,苏岫了然,在她眼前晃了一圈瓶子,低声笑问。“道长想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