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跟贤贵妃、永乐共乘一辆辇车。宫里的贵人出行,哪怕是避难,看上去也是浩浩荡荡,丝毫不损皇家威仪。少年往旁边避了避,试图从无数辇车中,看出桑泠坐在哪一辆上。系统跟桑泠提了句。桑泠掀开帘子,就看到桑承泽正在被黑甲卫驱赶。贤贵妃也看到了桑承泽,讶异,“泽哥儿怎么在这儿?”桑泠招来银丹,让银丹去通知那个蠢货一声,道:“谁知道他,脑子不灵光,兴许是迷路了吧。”迷路还能迷到皇宫来?贤贵妃好笑,“他到底是你的侄子,泠泠,别对他那么凶。”桑泠:“看见他就烦,姑母别提他了。”“你这孩子…罢了,本宫不说便是。”贤贵妃最怕的是桑泠扶持桑承泽,好在桑泠一直朝着她期许的方向发展,与国公府离心,对这个侄子更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虽是避难,但作为万人之上的皇帝,衣食住行都不能将就。早就有底下人率先赶到,提前搭建起营帐。除了皇帝皇后,以及贤贵妃、四妃外,其余妃嫔就没这个特殊待遇了,多是与她人挤一个帐篷。其余大臣的帐篷,则是围绕着附近搭建,呈现将皇帝护在中间的形式。郡主府的帐篷就在附近,所以桑泠跟贤贵妃说了声,就先回去了。永乐想跟着,被桑泠不耐烦的拒绝。桑泠刚回去,郡主府的管事便来报。“余烬失踪了?”桑泠不信余烬会逃,他不是蠢货,该知道目前为止,他一个黑户,又是异族人,留在郡主府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余烬此人从小就没受到过正常教育,思想也异于常人,桑泠想了想,“派人去郡主府门口看看,若他不在附近,就尽快赶回来,不必寻找。”下一波地动发生在后半夜,现在天还没黑,来得及。“泠泠。”桑泠刚吩咐完,余光看到燕青樾在宫人簇拥下,朝她走来。显然是过来找她的。“地动来的突然,你没受伤吧?”“还好,”桑泠看着燕青樾苍白的面色,心道他这身子真够差的,偏偏还占着太子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早死,“太子哥哥呢?听说你为了劝皇上出宫,在养心殿外跪了许久。”燕青樾低低一笑,“泠泠关心我?”桑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燕青樾此人忒得寸进尺了些。“场面话罢了,若太子哥哥觉得是,那就是吧。”燕青樾觉得桑泠十分有趣。看似讨厌他,但对他又没什么实质性的恶意。有时燕青樾也恍惚会觉得,他并非重活了一世,而是魂魄附身到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经历一致的人身上。然记忆中的事一件件应验,所有人的性格都没有发生改变,唯独她,皇帝亲封的瑞阳郡主。他弯了弯唇角,又笑了。对桑泠邀请道:“一整天都兵荒马乱的,想必你在宫中也未进食,不知我可有荣幸,邀请泠泠一同用膳?”桑泠则道:“你不用陪皇上吗?”“皇上可不一定想看到我。”燕青樾意味深长。桑泠一想也是,皇帝原本不想出宫,是在太子跟皇后的‘劝说’下,才不情不愿答应,想必此时心里正堵着气呢。她装模作样叹气道:“想必今后,皇上看太子哥哥要更不顺眼了。”燕青樾心道这不是正合你意?面上笑吟吟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没露出气恼,“习惯了,显然我在朝中的待遇如何,已然人尽皆知了。”桑泠一顿。这人似乎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她眸光一转,故意跟他唱反调,“若是我不想去呢?”燕青樾勾了勾唇。“只是不知,泠泠这里,可否多添一双筷子?”桑泠眯眼,打量他。燕青樾坦然的任她看着。桑泠撇嘴:“若你打的某种主意,那我劝你别想了,我这里没有利让你图。”这么坚定站在燕凌云身边吗?燕青樾眸光清润,气质温文儒雅,说话的调子不疾不徐,很容易令人放下戒心。他轻笑:“如果我说,我只是图泠泠一顿饭呢?”桑泠一挥袖子,转身。“想留下就留下吧。”燕青樾眼底笑意渐深。冷泉今日依旧跟在燕青樾身边,上次回去后,冷泉便被殿下敲打了,所以现在哪怕心里依旧不满,到底强忍着没发作。殿下脾气好,就什么阿猫阿狗都骑到头上了!“哦对了,我这里恶犬免进。”桑泠恶劣地瞥了眼燕青樾背后的人。正脑补的冷泉表情一僵,冲桑泠龇牙。燕青樾步伐微顿,“恶犬?”少女伸手,指尖泛着粉,如枝头花苞一般,隔空轻轻点了点燕青樾背后抱着剑的冷泉。笑意嫣然,“喏,正冲我吠呢,太子哥哥应该不会责怪我记仇吧?”燕青樾转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冷泉磨磨牙,委屈道:“殿下,属下没有!”纯粹是污蔑!真搞不懂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殿下,为何独独对这个娇蛮跋扈的郡主如此特别。“再瞪本郡主,眼珠子给你挖下来。”桑泠哼了哼,威胁。燕青樾反应过来,失笑。这姑娘,真记仇。他放纵道:“冷泉,既如此,你便在外面守着吧。”冷泉就知道会这样。恹恹地垂下头,恭敬道:“是。”燕青樾想了想,“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我自己进去便好。”跟随他的人,都清楚太子殿下看似脾气好,但认定的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便都乖乖止步,目送燕青樾跟在女子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她的侍从!太理所当然了点。桑泠肩膀抖动,噗嗤噗嗤的乐。燕青樾叹息,“他不过一个侍卫,你何必与他一般计较?”不过她这样子倒有点像个孩子,话放的狠,其实也就嘴上占占便宜。若按照前世他所了解到的桑泠,早在冷泉冒犯她的第一时间,就被她找由头处置了。“我爱计较就计较,”桑泠停了笑,挑衅的语气问燕青樾,“太子哥哥生气了?”燕青樾弯唇,“我不会对泠泠生气。”桑泠一愣。觉得燕青樾莫名其妙,收了笑,嘀咕了声,“虚伪。”燕青樾对她无所求?鬼都不信。国公府的营帐就在不远处,温凡雁见儿子屁股底下如同长了钉子般,无奈又好笑,对他道:“你何须这么别扭?若想去找你小姑姑,去找便是。”“谁——谁想去找她了!”桑承泽瞪眼,拒不承认,“而且她才比我大几岁,我才不叫她小姑姑呢。”他总觉得母亲的眼神仿佛把他看穿了,少年面子挂不住,噌地站起来,丢下句他出去转转,便冲出去了帐子。不知不觉就转到了郡主府扎营的地方。还没靠近,就被拦住。“太子殿下在内,闲杂人等免进!”什么鬼,太子怎么会跟桑泠在一起?桑承泽越来越看不懂桑泠了。但他又不想回去,就蹲在不远处,无聊地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午餐准备的丰盛。端上桌后,银丹还叹气,“委屈郡主了,出门在外,只得一切从简。”谁都知道,瑞阳郡主平日最是奢靡,喜欢享受。桑泠给了银丹一个赞许的眼神,维持着人设。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这做的都是什么,给我吃也就算了,没看到还有太子殿下在吗!你们就拿这种东西招待太子殿下?!”银丹垂首:“郡主恕罪,奴婢再去让厨子重新做。”“罢了。”燕青樾嘴角抽了抽,桑泠在他面前戏也太多了。他温声给银丹解围,“你先下去吧,这些就很好了。”桑泠瞥瞥他,没说话。银丹福了福身便下去了。燕青樾憋着笑,拿了干净的公筷,替她夹了些菜。桑泠抱着胳膊,尖尖的下巴轻抬。“太子殿下不觉得菜色简陋吗?”燕青樾想到皇帝出行时,随从的御膳房拖的那几辆大车,上头装满了各色奇珍海味。静默片刻,道:“那要看和谁比,我并不重口腹之欲,能填饱肚子就好。”桑泠见他是真的神色如常,也拿起了筷子。淡淡道:“外面逃难的百姓能有个落脚的地都不容易了,恐怕许多百姓都来不及准备干粮吧。”闻言,燕青樾实打实怔愣。“我的确未考虑到这一点……”他叹气,放下了筷子。虽对皇帝,甚至整个大燕都没有特殊感情,但身在其位,便谋其职,他起身,“我命人去安排。”“等下一起吧。”燕青樾朝桑泠看去。少女仰着小脸,燕青樾发现,她的眼瞳竟那样澄明清澈,如世间最完美的玉石。或许是因为这双眼睛太过漂亮,导致无论她脸上出现什么表情,都很难令人产生厌恶。燕青樾一笑,“好。”这件事原本该坐拥天下的皇帝去安排,但他显然早就忘了登基时,曾立下要创一番经国大业的雄心壮志,完全被宦臣们的吹捧迷惑住了心智。不过嘛,在燕青樾看来,他的父皇本来就是个蠢人,只是运气好,苟到了兄弟们死绝,白捡了个皇位罢了。上辈子不也把自己玩死了吗?-余烬在回来之前,脚步都是轻快的。郡主发现了他不在,还派人特意去寻他。在郡主心里,他其实还是比那些郡主府的下人要重要一点的,对吧?直到看见那些守在营帐前的人。领着他的管事叮嘱他:“别乱跑,若是冲撞了贵人,便是郡主也救不了你。”余烬小声问:“管、管事,里面是…谁?”“太子殿下。”“喂,那个谁——你不是蹲在郡主府门口的那个乞丐吗?”,!桑承泽一抬头,就看到个熟悉的人影,乐了。见人回头,立刻就冲他招招手,“过来过来,你还真是郡主府的人啊?”余烬被‘郡主府的人’这几个字去取悦到,看了眼管事没阻止,便走向桑承泽。“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跟桑泠…咳,我小姑姑认识的?”小姑姑……余烬表现的愣愣的,同样蹲在桑承泽身边,哑声道:“我是…郡主的人。”“我当然知道,整个郡主府的,都是她的奴才,这很稀奇吗?”桑承泽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从哪儿来的,破破烂烂的……”瞧着像从破烂堆儿里捡的。横看竖看都不符合桑泠的性格会做的事。余烬又不是真的傻子,没有把自己的来历到处宣扬的想法,于是闷头不吭声。桑承泽无语了,别真是个傻子吧。他又望了望营帐的方向,桑泠怎么还没出来,跟太子殿下孤男寡女待这么久,她不是:()呼吸而已,他们却说我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