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简陋,实在怠慢仙师了。几位仙师先请稍坐,小老儿这就去张罗些酒菜来,岛上虽无珍馐,却也有些野味鲜鱼,定让仙师尝尝我们这海外风味。”老者说着,便要转身出去忙碌。“老人家不必如此麻烦,我们略坐片刻便走。”白若月叫住老者。“唉,仙师哪里知道?”老者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混合着自豪与神秘的表情:“咱们这岛上,旁的不说,却有一种自酿的酒,名曰‘大梦归’,乃是采用岛上特有的几种花果与清泉酿制,埋于地底多年方成,口感醇厚,饮之……别有滋味。在附近几岛可是有名的紧,就是价钱贵些,平日小老儿也舍不得多喝。仙师对小老儿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定要请仙师尝尝这‘大梦归’,聊表心意!”说完,不等白若月再推辞,老者便快步走了出去,生怕她们离开。那小孩看了看白若月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爷爷跑了出去。茅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白若月、妙音和安静趴伏下来的银狼。白若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东墙边书桌上那堆凌乱的纸张所吸引。她缓步走了过去,目光首先落在那字迹上,结构章法竟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风骨与韵律,心中不禁赞了一声:好字!这才凝神去看纸张上的内容。随手拿起几张,上面写的似乎是一段段故事,像是江湖恩怨,同门决裂的戏码,文笔老练,情节曲折,只是断断续续,并不连贯。她想起老者说自己是说书人,这些大概就是他准备的底稿。白若月觉得这故事隐约有些意思,便想寻个开头或下文,桌上的书稿实在杂乱无章。她轻轻拨开几叠散纸,目光忽然被压在底下的一张稍显不同的纸张吸引。那上面没有长篇的故事,只用工整却带着一丝寂寥意味的字迹,写着一首判词:玉京春暖藏冰雪,瑶台情重种劫波。莫笑痴儿耽旧梦,从来恩仇最销魂。她正想继续翻找,看看是否有其他相关的线索或完整的故事,身后却传来了妙音的声音:“白道友。”白若月转过身,见妙音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困惑。“我觉得……刚刚我有些奇怪。”妙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屋子,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方才答应留下,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但现在细想,我们为何要因一个陌生老者的几句恳求就真的留下?外面风浪虽大,可对我们而言并非无法应对。不如……我们早些离去吧?”东胜神洲,蓬莱仙岛。云海缥缈间,仙山楼阁若隐若现,灵鹤清唳,本该是一派祥和仙境。可自那场突然的变故后,一种无形的压抑便笼罩在仙岛之上,尤其是昔日最为鼎盛的清虚一脉。苏瑶月站在一处临崖的玉台上,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那袭绯红破裙依旧鲜艳,发髻上的累丝金蝶在风中微颤,脸上那份不谙世事的娇蛮天真已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一种强撑的镇定与眼底深处难以掩藏的惶然与伤痛。谁能想到?短短时日,天翻地覆。她倾慕的纪师兄,那个她曾以为清冷孤高道心坚定的纪庸,竟会趁着父亲不备,骤然发难,弑师叛逃!父亲虽凭借通玄境的深厚修为保住了性命,却也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形同朽木,口不能言,神识沉寂。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克制。苏瑶月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魏师兄,小师弟那边,可有什么进展吗?”来者正是魏平洲,他对着苏瑶月,永远是那副可靠师兄的模样,眼神关切,语气柔和。魏平洲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云海,眉头微蹙,带着忧虑:“成玉师弟尚未传回确切消息。凡俗界疆域辽阔,纪庸叛逃前又刻意抹杀了接引的弟子,寻找他抛却的肉身,并非易事,需要时间。”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修的是无情道,斩断前尘因果是其道基。成玉师弟天生七巧玲珑心,善察蛛丝马迹,总会有消息的,莫要心急。”苏瑶月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复杂。她恨纪庸的背叛,却也无法完全抹去那份朦胧的情愫,这让她更加痛苦。“父亲……他通晓天机,竟也算不到会有此一劫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魏平洲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师叔自然是能掐会算,心机深沉。但或许……正是因为他算到了什么,才有所顾忌,或是纪庸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手段蒙蔽了天机。无情道诡谲,其中秘法,非我等所能尽知。”如今蓬莱仙岛由魏平洲的师父,张鼎暂代掌教之位。张鼎虽也是门中宿老,修为高深,但仓促掌权,面对清虚子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和诸多遗留问题,亦是焦头烂额。尤其是旧七峰势力,因清虚子的变故而蠢蠢欲动,不再如以往那般安分,让张鼎颇为头疼,维稳已是不易,更难全力追查纪庸下落。“宗门内……现在情况如何?”苏瑶月低声问,她是心伤父亲之事,但并非对周遭变化毫无感知。魏平洲目光微闪,手中折扇无意识地在掌心敲了敲:“师父正在全力安抚各方,整顿事务。师妹放心,有师父在,有我在,必不会让蓬莱生出大乱。当务之急是盼望清虚子师叔能早日苏醒。”他看向苏瑶月,眼神温柔:“瑶月,这段时日,苦了你了。但你要振作,师叔这一脉,还需你来支撑。”苏瑶月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她知道魏平洲对自己的心意,以往她或许会任性回避,但如今,这份支撑显得尤为重要。她摸了摸腰间的软鞭。纪庸……无论你逃到哪里,因何叛道,此仇,必报!:()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