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弄影提醒她:“到了。”
弄影应当是带她抄了近路,不然没么快能到王爷的住处。
一路走来,慧娘心里都很是忐忑,但她又不敢开口问弄影王爷找她有什么事。听了她的话,她只是很慎重地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得紧紧抓着衣服。
弄影轻敲了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而入。
室内灯光照耀得如同白昼,赫连晔以手撑头,懒懒地倚在榻上,半阖着眼眸,一头乌黑柔顺长发松松垮垮地半挽着,浑身透着疲乏之态。
“殿下,人已经带到。”弄影垂眸禀报。
赫连晔微睁开眼,神情冷淡地打量了眼慧娘,又冲着弄影挥了下衣袖,弄影立刻退下屋子,并轻手轻脚地掩上门。
屋内只有她与他。慧娘抬眸看了他一眼,脑子里只剩下了听到的那些关于他的传言,腿肚子打颤,不自觉地就跪了下去,她连张口说话都不会了,只将头埋得低低的。
赫连晔目光幽幽地瞟向跪在上瑟瑟发抖的人,片刻之后,才开口:“你救了凤仪,想要什么奖赏?”
这好像是他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像是方才来时吹过她面庞的风,轻轻的,凉凉的。
慧娘担心他误会自己挟恩图报,忙解释:“王……王爷,我……我没想要奖赏。”
她话说得磕磕巴巴,浑身透着紧张、局促、恐慌,像是平日里那些犯了错误,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人,而他明明没有斥责他们,甚至也没有露出怒容。
他长身而去,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壶,往窗的方向走去。行走间轻盈飘然,若流风回雪。
“不想要奖赏的人,往往所图甚大。”
他轻飘飘地说了句,回眸看了她一眼,眸中寒芒毕露,似暗藏着锐利的箭矢。
慧娘想了很久,才懂得他的意思,她感到了冤枉,“我……我什么,什么也没图。”
她明明占理,可辩解的语气都那样的唯唯诺诺,不敢硬气。
她沮丧地低下头,有时候她很想肆意妄为、不管不顾地活一次,可是她总也做不到。
外头雷声仍旧不断,可就是不下雨,连老天爷都在压抑着,何况她呢?她为自己的软弱找了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你知道老天为何光打雷,不下雨么?因为有人做了恶事,在遭受天谴。”
风透窗隙,裹着寒意随着他阴沉的话一起扑头盖脸朝着慧娘而来,使得她内心瞬间感到憋屈。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却转眼间被他给毁坏。
他是指她做了恶事?她才没有,她还救过他两次,可他一句感激之话也没有,好像当做没发生一样。
该遭到天谴的人难道不是他?他坏事做尽,把权力当刀使,不高兴就要拿刀杀人。
她不该救他的,那天他闯进她的家,她不该留他,应该为民除害。
也许是因为救了一个恶人,所以她才要遭到天谴。
慧娘心头燃起一股久违的怒火,这种情绪曾经她有过,只是后来在李元良的淫威下消失殆尽,只剩下了麻木。
赫连晔看她忍气吞声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随后单腿屈膝坐于窗上,拎起酒壶仰头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