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一楼文学>陈巧姑扮演者 > 第57章 醉仙楼赴宴(第1页)

第57章 醉仙楼赴宴(第1页)

请柬来得突然。陈巧儿看着手中那张洒金红笺,眉头微微蹙起。笺上字迹工整,措辞客气,说是工部郎中赵明诚在汴梁东城的“醉仙楼”设宴,庆贺垂拱殿偏殿修缮工程顺利竣工,特邀她这位“巧工娘子”赏光赴宴。落款处,还盖着工部的小印。“赵郎中这人……”陈巧儿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花七姑正在窗边给她缝补一件青灰色的交领衫,闻言抬起头来,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赵明诚?就是那个在工部专管工程验收的赵郎中?”“就是他。”陈巧儿把请柬递过去,“平日里我递工程报单上去,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全是底下书吏代为批复。这回倒好,亲自写请柬了。”花七姑接过请柬,细细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末尾那行小字上——“届时另有几位朝中同僚与京城名流作陪,望陈匠师万勿推辞。”“几位朝中同僚?”花七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宴请的味道,怕是不太对。”“我知道。”陈巧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可这请柬上盖了工部的印,我要是不去,明天就有人能参我一本‘倨傲无礼,不敬上官’。到时候别说继续在将作监待着,怕是连这驿馆都住不安稳。”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总觉得,这宴请背后,有人在下棋。”花七姑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是说……蔡京那边的人?”“不一定是蔡京本人,他那个级别的人,还不至于对我一个小小匠师动手。”陈巧儿摇头,脑海中迅速过着这些日子以来接触过的各方势力,“但蔡党下面那些人,保不齐谁想拿我当棋子使。”这些天来,她在江作监的名声越来越大。垂拱殿偏殿修缮完毕后,皇帝亲自去看了看,虽未召见她,却对工部官员说了句“这修缮做得用心”。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到外面就成了“圣上夸赞巧工娘子”,让她在汴梁城里的名气更上一层楼。随之而来的,就是各路势力的拉拢。工部侍郎刘昺清廉刚正,想收她做门生,走正经科举起家的路子;工部员外郎王黼是蔡京一党,想把她打造成“祥瑞”,作为政绩工程的招牌;还有些不大不小的官员,或想攀附她这棵“新秀”蹭点光,或想借她的技艺给自己捞好处。陈巧儿对这些人一个都没答应,全都客客气气地推了。她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她是匠人,不是政客。她来汴梁是为了学艺、为了完成鲁大师的遗愿、为了寻找那传说中的《鲁班书》禁篇真迹,不是为了给哪个权贵当枪使。但这种“不识抬举”,显然已经惹恼了某些人。“去是要去的。”陈巧儿站起身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但不能稀里糊涂地去。七姑,明天你跟我一起。”花七姑点头:“那是自然。我陪着你。”“不止是陪。”陈巧儿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帮我看着场子。那些人说话,一个标点都别落下。我倒要看看,这出戏到底想怎么唱。”次日傍晚,汴梁东城,醉仙楼。这座酒楼是汴梁城里数得上号的销金窟,上下三层,雕梁画栋,门前挂着两盏鎏金大红灯笼,即便天色未暗,也已经点了起来,映得整条街都透着一股富贵气。陈巧儿和花七姑到时,门口已经停了好几顶轿子,还有几匹高头大马拴在旁边的拴马桩上。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可是巧工娘子陈匠师?楼上请,赵郎中已经在雅间候着了。”两人跟着伙计上了三楼,穿过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来到最里面一间雅间门前。伙计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酒香、脂粉香和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雅间很大,中间一张大圆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陈巧儿一眼扫过去,认出了几个熟面孔——坐在主位的是赵明诚,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直裰,正含笑看着她;赵明诚左手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身着绯色官袍,品级不低,她没见过;右手边坐着两个穿锦袍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京城里的富商;再往旁边,还有几个年轻文人模样的清客。但让陈巧儿心头一紧的,是坐在最下首的那个人。李员外。那个在应天府被她驳了面子、被她用“专利”挡回去的李家布庄东家,此刻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端着一杯酒,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阴冷,还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入网时的笃定。陈巧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侧头看了花七姑一眼。花七姑的眼神也正好扫过来,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来者不善。“哎呀,巧工娘子来了!”赵明诚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快请快请,就等你了。”陈巧儿走上前去,躬身行礼:“陈巧儿见过赵郎中。来得迟了,还望恕罪。”,!“不迟不迟,刚刚好。”赵明诚笑着摆手,又指着身边那个绯袍官员介绍道,“来来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工部侍郎刘昺刘大人。”陈巧儿心中又是一紧。工部侍郎?那可是从三品的高官,她一个小小匠师,哪有资格让侍郎大人亲自作陪?这宴请的规格,未免太高了些。她连忙行礼:“陈巧儿见过刘大人。”刘昺端着架子,微微颔首,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不咸不淡地道:“嗯,这些日子常听人提起你,说是将作监出了个女匠师,技艺了得。今日一见,倒是年轻得很。”“大人谬赞了。”陈巧儿恭恭敬敬地道。赵明诚又指着那几个富商模样的人介绍了一番,都是汴梁城里做木材、石料、漆料生意的大商人,名字她一个也没记住。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李员外身上,语气随意地道:“这位是李员外,应天府来的布商,也算是我赵某人的故交了。今日正好在汴梁,便一并请了来。”李员外站起来,朝陈巧儿拱手,笑呵呵地道:“陈匠师,又见面了。上次在应天府,你我可还有些事没说完呢。”那语气听着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提醒陈巧儿——上次的账,还没算。陈巧儿淡淡一笑:“李员外客气了。应天府一别,没想到能在汴梁再会,真是巧得很。”她特意在“巧”字上咬重了音。李员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脸上笑容不减,甚至还举起酒杯:“来来来,我先敬陈匠师一杯,算是赔罪。上次在应天府,是我招待不周了。”陈巧儿没有拒绝,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甜味,是上好的黄酒。她把酒杯放下,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心中迅速盘算着。这场宴请,明面上是庆功,实际上分明是个局。赵明诚是主,刘昺是压阵的,那几个商人是陪衬的,李员外——则是来唱戏的。只是她还不清楚,这出戏,到底要唱什么。宴席开始,觥筹交错。赵明诚不愧是工部的郎中,说话滴水不漏,先是夸了一通垂拱殿偏殿修缮得好,又夸陈巧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刘昺偶尔插两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官威,让人不敢怠慢。那几个商人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敬酒又是奉承,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陈巧儿一一应对,不卑不亢,既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轻易接茬。花七姑坐在她旁边,沉默寡言,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倒茶,但那双眼睛始终没闲着,将席间每个人的表情、动作、语气都看在眼里。酒过三巡,赵明诚忽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陈巧儿心知戏要开场了,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赵郎中何故叹息?”赵明诚看了刘昺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商人,最后把目光落到陈巧儿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凝重:“陈匠师,实不相瞒,今日请你来,除了庆功之外,还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赵郎中请讲。”“是这样的。”赵明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垂拱殿偏殿修缮一事,圣上很是满意。工部几位大人商议之后,觉得你技艺高超,是难得的人才,便想着让你再担些更重的差事。”陈巧儿心里一沉,隐约猜到了几分。赵明诚继续说下去:“眼下朝廷正在筹备重修延福宫,这是圣上亲口吩咐的大事。延福宫年久失修,殿宇倾颓,需得大修一番。工部已经拟了章程,预备调集天下能工巧匠,共同参与此事。你既然有这般本事,自然不能缺席。”重修延福宫?陈巧儿脑中迅速搜索着这段历史的记忆——如果她没有记错,延福宫的重修,正是蔡京一手推动的大工程。表面上说是修缮宫殿,实际上是为了讨好皇帝、捞取政治资本。这场工程耗资巨大、民夫无数,最后修出来的宫殿富丽堂皇,但也掏空了国库,埋下了北宋灭亡的祸根之一。她一个小小匠师,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去,无异于火中取栗。但她不能直接拒绝。赵明诚用的是“商量”二字,实际上传达的是工部的意思——甚至是蔡党的意思。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明天就会被扣上一顶“抗命不遵”的帽子。陈巧儿沉吟片刻,谨慎地道:“赵郎中抬爱了,陈巧儿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匠师,哪有资格参与延福宫这样的大工程?将作监里比我资历深、技艺高的老师傅多的是,您还是——”“诶!”赵明诚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陈匠师不必自谦。你在垂拱殿偏殿修缮中展现的本事,有目共睹。尤其是那个‘分段式顶升法’,连将作监里干了三十年的老匠人都赞不绝口。这等人才,埋没了可惜。”刘昺这时候也开口了,语气淡淡的:“陈匠师,延福宫重修,乃是朝廷大事,圣上亲口点过头的。你若能参与其中,对你将来的前程,大有好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分量,陈巧儿听得出来。刘昺是在告诉她——这是朝廷的意思,你不去也得去。陈巧儿深吸一口气,正想着怎么再周旋几句,旁边的李员外忽然笑了一声,插嘴道:“陈匠师的本事,我李某人也是见识过的。应天府那回,一把折叠凳就能让众人叹服,当真是了不起。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才慢悠悠地说下去:“不过,我最近听到些传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直想找陈匠师求证一下。”来了。陈巧儿心念电转,面上却平静如水:“李员外但说无妨。”李员外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慢慢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张图纸。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显然是有年头了。图纸上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像是某种建筑的构造图,但又不完全像。最引人注目的,是图纸右下角那个印章——那是一枚方形的朱红印章,印文是篆书,陈巧儿一眼就认出来了。鲁。那是鲁大师的印章。陈巧儿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抬起头,看着李员外,语气不疾不徐:“这是?”李员外笑了,笑得很是得意:“这张图纸,是我一位朋友从鲁大师故居中搜出来的。听说陈匠师是鲁大师的关门弟子,想必对这图纸上的内容,不会陌生吧?”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赵明诚眉头一皱,凑过去看了看那张图纸,脸色微微变了。刘昺也伸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花七姑的手,悄悄在桌下握住了陈巧儿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陈巧儿没有看那张图纸,她的目光一直定在李员外脸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李员外,你那位朋友,未经允许便去翻查鲁大师的故居,怕是不太妥当吧?”“妥当不妥当的,那是另一回事。”李员外摆了摆手,笑容不变,“关键是我听说,这张图纸上的内容,与那本传说中的《鲁班书》禁篇有关。陈匠师,你既然是鲁大师的弟子,应该知道,《鲁班书》禁篇里记载的,可都是些‘妖术’啊。”“妖术”二字一出口,雅间里的气氛陡然凝固了。赵明诚的脸色彻底变了。刘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那几个商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面面相觑。在北宋,沾上“妖术”二字,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掉脑袋的。陈巧儿终于将目光从李员外脸上移开,低头看向桌上那张图纸。她看了几秒钟,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李员外,”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你确定这张图纸,是从鲁大师故居搜出来的?”李员外一怔,随即点头:“千真万确。”“那你可知,这张图纸上画的,是什么?”李员外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图纸,又看了看她:“这……自然是《鲁班书》禁篇上的内容。”“是吗?”陈巧儿伸手拿起那张图纸,在众人注视下,将它翻了过来。图纸背面,赫然写着一行工工整整的小字——“熙宁二年,于杭州学宫摹此图,非禁篇,乃营造法式之基图也。”落款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名字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了,但日期还在——熙宁二年三月。“熙宁二年,距今已有四十余年。”陈巧儿将图纸放回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分明是有人在学宫里摹绘的《营造法式》基础构造图,与《鲁班书》禁篇毫无关系。李员外,你连图纸都没看清楚,就急着给我扣‘妖术’的帽子,是不是太心急了?”李员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