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臣弟听兄长的。”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终于多了一丝活气。
于毒和赵云对视一眼,两人皆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随即,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往船舱走去。
被两人架着,郭嘉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在走的,腿脚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就是这种无休无止的摇晃感,才是晕船最可怕的地方。
郭嘉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真是有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出发之前,他特意找庞统详细问过晕船的症状和应对办法,还专门翻阅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航海的典籍,把各种预防晕船的方子都背了下来。
他甚至做好了“可能会吐几天”的心理预期。
但他万万没想到,吐几天,与吐得快死了……这完全踏马是两回事啊。
纸上得来终觉浅。
书上写的“船身颠簸、胃气上涌”八个字,真正经历起来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是一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在被折磨的酷刑。
于毒和赵云将郭嘉小心翼翼地放到榻上,帮他脱了外袍和靴子,又将他身后的靠枕调整到一个半躺的位置。
“躺着别动,要吐的时候喊一声,门口的侍卫随时听着。”
于毒将被子拉到郭嘉胸口,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稍微放下心来。
“兄长……臣弟真是……拖累兄长了。”
郭嘉靠在枕头上,声音沙哑地说道。
“说什么屁话。”
于毒一摆手,语气粗鲁,眼眶却有点发红。
“你跟着朕出生入死多少回了?哪一回拖累过朕?就这点晕船也能叫拖累?你好好歇着,少胡思乱想。”
赵云在一旁默默地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又将铜盆往榻边挪了挪,然后轻轻拍了拍郭嘉的手背。
“二兄,莫要多想,弟先出去了,你好生歇着。”
于毒也站起身来,又看了郭嘉一眼,转身走出船舱。
脚步声渐远,舱内只剩下郭嘉一个人和那盏摇曳的油灯。
郭嘉躺在床上,透过船舱那扇巴掌大的圆形窗户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船身依旧在起伏,胃里依旧在隐隐翻涌,但喝了药之后确实好受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苦笑着自言自语:“果然……书上看来的东西……做不得准啊。”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郭嘉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板上此起彼伏的呼叫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