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17章 决绝（第1页）

董永没有反应。老族长自顾自地说下去：“县衙的贾大人，看上了春喜家的财产，贾大人放出话来，要娶春喜过门。”鱼日皱眉：“那姓贾的都快五十了，娶春喜？”老族长点点头，满脸愁容：“他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娶了春喜，家产就归他了。春喜这丫头……半痴半傻的，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过？”春喜似乎听懂了在说自己，抬起头，傻傻地笑了笑，又低头玩花去了。老族长转向董永，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恳求：“董永啊，你是咱们村最厚道的后生。我知道你媳妇刚走，心里苦。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春喜这丫头，若真落入贾大人手里，怕是活不过一年。”老族长继续说：“老朽想求你……娶了春喜。不用你真把她当妻子，就是给她一个名分，护住她。等风头过了，她想走，随时可以走。”鱼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春喜还在玩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董永望着那张痴痴的脸，望着那双什么都不懂的眼睛，想起了娘子。娘子喜欢花，喜欢把野花编成花环，戴在他头上，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娘子，他的眼眶又湿了。“表弟……”鱼日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是不愿意，要不我娶吧，我也不怕那个贾大人……”春喜玩累了，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她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嘴里嘟囔着：“这是爹爹……这是娘亲……这是春喜……这是小花……”董永看着她那什么都不懂的笑脸，娘子说那些孩子，无家可归，没吃没穿，她想给他们一个家。他闭上眼睛，娘子的脸浮现在眼前，那么清晰，那么温柔。他听见自己在心里说：娘子，你会怪我吗？董永睁开眼，看向老族长。“我娶。”鱼日张大了嘴：“表弟，你……”老族长的眼眶湿了，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春喜跳了起来：“太好了，有人能一直陪我玩了！”董永望着那笑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石头，好像轻了那么一点点。---董永一身长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按照老族长的指引，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住手！”一声厉喝，伴随着一道黄色的光芒，从天而降。黄儿落在喜堂正中，一身黄衣猎猎作响，满脸怒容。她一把掀翻面前的香案，香烛果品滚落一地，吓得满屋宾客四散惊逃。“董永！”黄儿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七妹为了你，被母后关起来，生不如死！你倒好，转头就要娶别人？”董永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春喜吓得躲在老族长身后，瑟瑟发抖。老族长颤巍巍地开口：“这、这位仙子，你误会了……”“我误会什么？”黄儿根本不听他解释，“我亲眼看见的，你们当我瞎吗？”她越说越气，手一挥，一道光芒将整间屋子震得摇摇欲坠。“董永，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七妹，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说完，她化作一道黄光，冲天而去。喜堂里，一片狼藉。天庭，瑶池。紫儿正在殿中发呆。自从喝下忘情水后，她被允许在瑶池附近走动，但始终被严密看管。她每日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凡间，想着董永。今日不知为何，她心慌得厉害，坐立不安。不行，她得去看看。她刚走到南天门外，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拦在她面前。“七公主，请留步。”赤脚大仙踏着祥云，面带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紫儿脸色一变。“大仙，我……”“七公主不必解释。”赤脚大仙摆摆手。紫儿的心沉了下去。凌霄殿。王母端坐于上首，面色沉沉。两侧站满了各路仙神，赤脚大仙、太白金星、月老、托塔天王……几乎天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紫儿跪在殿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发。王母的目光扫过七个女儿，最后落在紫儿身上。“紫儿。”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你骗了我吗？”紫儿抬起头，对上母后的目光，不敢细看。她低下头，额头触地，“对不起，母后。”六个姐姐的脸色都变了。王母没有说话，只是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赤脚大仙上前一步，朗声道：“七公主贪恋红尘，私自下凡，欺瞒天庭，按天规当如何处置？”他目光扫过众仙：“剔除仙骨，打下凡间！”众仙一阵骚动。紫儿抬起头，看向赤脚大仙。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愿意。”“我愿意剔仙骨，下凡尘。”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常伴董郎左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母猛地睁开眼，盯着她，却说不出话来。“娘娘。”赤脚大仙转向王母，“七公主亲口认罪，请娘娘下旨。”“且慢！”太白金星急忙出列，捋着胡须道：“娘娘，七公主年幼，一时糊涂，罪不至剔仙骨啊！”月老也赶紧跟上：“是啊娘娘，老臣掌管姻缘，最知这情之一字，最是误人。七公主只是一时被情所困，关几年禁闭就是了，何必……”赤脚大仙冷哼一声：“二位这是要徇私枉法？天规在此，清清楚楚，动凡心，生爱恋，惹情缘，私配婚者，剔除仙骨，贬下凡间。七公主不是第一次下凡，更欺瞒天庭，罪加一等！”“你——”眼看就要吵起来，黄儿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紫儿的手。“七妹，你别傻了！”她带着哭腔，“那个董永，他、他都要成亲了！你何苦呢？”紫儿转过头，看着黄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三姐……你说什么？”黄儿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下凡亲眼看见的！他在拜堂！娶另一个女人！”紫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拼命摇头：“不……不可能……董郎他不会……他答应过我的……”橙儿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红儿拉住。红儿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在这个时候添乱。紫儿转过身，看向穗安。“姐姐……”她的声音发颤，“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穗安抬手，轻轻一挥。凡间，董家村，那间被掀翻的喜堂，满地的狼藉，散落的红烛，还有跪在地上的董永。紫儿盯着那幅画面，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她捂住胸口，猛地咳了一声。又一口仙气呕出，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强撑着没有倒下。殿中一片寂静。紫儿缓缓抬起头，看向众仙，看向母后，看向姐姐们。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乖巧温顺的七妹，而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没有董郎，也有王郎，李郎。”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妈祖教我做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