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未知道,这远远超过了“班长”的职责。这是一种更深厚的、不求回报的温柔。
顾觉合上书,看向沈听雨:“你们……说开了?”
沈听雨点头,眼圈又红了:“嗯。”
“那就好。”顾觉没再多问,只是说,“伤口需要消毒,需要清创,然后才能缝合。你们清了十年的脓,现在终于可以缝了。”
她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沈听雨点头,握住江未的手——这次没有犹豫,是自然而然的。
江未的手指颤了颤,但没有抽走。
温见卿看着她们相握的手,眼神温柔。“需要时间,”他说,“但至少,开始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一会儿,沈遂和许应灼从楼上下来。许应灼看见茶室亮着灯,探头进来:“哟,茶话会?加我们两个呗?”
“进来吧。”温见卿起身添椅子。
许应灼一屁股坐下,看见江未和沈听雨握在一起的手,眼睛一亮,但什么也没说。沈遂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温见卿递来的茶。
“在聊什么?”许应灼问。
“聊伤口。”顾觉说,“和愈合。”
“啊,这个话题我熟。”许应灼笑嘻嘻地,“我的《愈合进行时》卖掉了,你们猜谁买的?”
大家都看向他。
“一个刚做完心脏手术的老爷爷。”许应灼说,“他说看这幅画,能感觉到伤口在长好。虽然痒,虽然疼,但是……在长好。”
江未的心轻轻一动。她想起工作室里那幅画,灰色的疤痕,粉色的新肉,刀片划出的痕迹。
“所以啊,”许应灼端起茶杯,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疼痛不是终点,只是……过程。重点是你盯着哪里看——盯着疤痕看,还是盯着新生的粉色看。”
沈遂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温见卿微笑:“许应灼,你有时候说话,还挺有哲理的。”
“那是!”许应灼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艺术家!”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茶室里回荡,温暖,轻松,像这个雨后的夜晚。
江未看着眼前这些人——温见卿,顾觉,沈遂,许应灼,还有身边的沈听雨。他们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伤口,但此刻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像一群走散了很久终于重逢的旅人。
十年了。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终于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终于有了可以拥抱的人。
山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桂花隐约的甜香。
沈听雨握紧了她的手。
江未回握。
温度从掌心传来,一路暖到心脏。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洒满竹林。竹叶在风里摇晃,沙沙,沙沙,像温柔的叹息,又像祝福的低语。
夜深了。
但茶还热着。
人还在一起。
伤口,正在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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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埋在心里10年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这迟来的回答又何尝不是催化剂呢…小朋友们快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