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平时用的那部,是另一部——工作手机,纽约画廊配的。铃声很尖锐,打破了房间里温柔的氛围。
沈听雨皱了皱眉,松开江未:“抱歉,可能是工作的事。”
她走到沙发边,从包里翻出那部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纽约的区号。
江未站在原地,看着沈听雨接起电话。她看见沈听雨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放松,到疑惑,到……凝重。
“什么?”沈听雨的声音忽然拔高,“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听雨的脸色渐渐苍白。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发白。
“我需要时间确认,”她压低声音,走到阳台,拉上了玻璃门,“你们先不要对外发布任何消息……”
声音被隔绝了。江未只能看见沈听雨在阳台上踱步的背影,看见她偶尔激动地挥手,看见她最终挂断电话,双手撑在栏杆上,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一种不安的预感像冰水,缓缓浸透江未的心脏。
她走到阳台门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沈听雨转过身。她的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嘴唇在颤抖。看见江未的瞬间,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怎么了?”江未轻声问。
“没事,”沈听雨拉开门,声音沙哑,“工作上的事。纽约那边……出了点问题。”
“严重吗?”
沈听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有点严重。可能……需要我尽快回去处理。”
江未的心脏沉了下去。“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沈听雨握住她的手,很紧,“但我会处理好。我保证,这次不会太久。”
她的保证很坚定,但江未看见她眼底深处的不安——那种不安太熟悉了,像十年前她在机场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被命运拉扯的不安。
“好,”江未听见自己说,“我相信你。”
沈听雨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怕她会消失。“对不起,”她在她耳边哽咽,“刚回来就说这些……”
“没关系,”江未轻轻拍她的背,“工作重要。”
她说得很平静,但心里那根刚刚松开的弦,又悄悄绷紧了。
阳光依旧很好,梧桐絮依旧在飘,薄荷糖的甜味还在舌尖。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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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晚餐的沉默与温见卿的欲言又止
晚上,温见卿做东,在私房菜馆给沈听雨接风。
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些人:鹿悠,顾觉,沈遂,许应灼,温见卿,江未,沈听雨。
菜很丰盛,酒也开了。鹿悠依旧活跃,许应灼依旧话多,沈遂依旧安静,顾觉依旧敏锐。
但气氛有些微妙。
沈听雨一直在看手机。不是频繁地看,而是偶尔瞄一眼,眉头微皱,然后强迫自己放下,加入谈话,但明显心不在焉。
江未坐在她旁边,小口吃饭,很少说话。她左手手腕上的蓝色创可贴换成了肉色的,但沈听雨注意到,她无意识地摩挲那道疤痕的次数,比两周前多了。
“听雨,”鹿悠举杯,“欢迎回来!这次不走了吧?”
沈听雨端起酒杯,笑容有些勉强:“不走了……暂时。”
“暂时?”许应灼敏感地抓住这个词,“什么叫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