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片混乱时,灵栖屋中间的那扇门与其侧边的那扇门终于先后打开。如果说两人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冲出来,是为了用魔教士兵的性命完成对袭击之人的试探,那么他们现在明白,除了一战已别无选择。哪怕要逃,也只有在战斗中寻找机会。只要宣礼塔来援,就一定可以消灭袭击者。可是当两人终于冲出各自房间,看到眼前不过只有两个人时,一种荒诞感占据了王翔和伊扶的心:雍和教什么时候沦落到随便来两人就能挑衅的了?还杀了自己那么多雍和兵。王翔中气十足:“什么人?也敢擅闯我教分坛?”气势不能输,这是他混迹多年的一点浅薄经验。并没有人回答他,李星潮和陈晓雨将一股脑奔向大门的魔教士兵干净利落的解决,两人还能在杀人的空当中紧紧盯着王翔和伊扶。他们只觉得眼前的两人疯了。不过他们很快便会觉得疯的是自己。看清那柄弧刀和那把利剑是如何在月夜中迅速收割生命的人,除了持刀剑的两人外,恐怕没有不疯的——那确实令人胆寒。饶是王翔和伊扶这样的人,也没有一点战意,或许他们自己也不曾察觉。两人只想着赶紧去宣礼塔找神使与圣女,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了。伊扶只感觉到自己的腿在颤抖,而王翔看清形势后果断放弃战斗,当即飞身而起,企图从教堂屋顶离开。以他的轻功无法直接越过分坛的高墙,可借助教堂还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他刚从教堂墙上的烛台借力跃起时,便看到头顶的月亮忽然被一片阴影遮蔽——陈晓雨已经先一步腾空而起,持剑从他头顶压下。王翔举剑格挡,虽挡下了致命一击,却也被陈晓雨重重压下。咚!那是院中的石板和王翔的膝盖同时碎裂的声音,而他的脖子已经在陈晓雨剑下,不敢妄动。不过是一个照面而已,这个魔教城南分坛的坛主,便在片刻间被剥夺了行动力——也许他自始至终就不该出来的。王翔逃遁的同时,原本还想组织魔教士兵反抗的伊扶迅速向后退去。李星潮看破了他想要退回房间中的意图,捉刀从内而外一个横扫,逼退伊扶的同时占据了门边的位置。此时魔教的城南分坛中,死伤一片,除了陈晓雨和李星潮之外,还站着的,仅有布教使伊扶一人而已。可下一刻,伊扶只感到脑后一阵疼痛,他好不容易克制自己没晕过去,而身前李星潮的刀同样顺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鞘玩得不错。”李星潮赞道:“也许你应该练练双手剑的。”她不是第一次见陈晓雨用他的剑鞘了,上次沙匪中突然杀出两个魔教的杀手来时,陈晓雨便是用剑鞘及时将她救下。至此,魔教分坛的坛主、布教使以及二十一位魔教士兵悉数被控制,距离陈晓雨和李星潮翻墙进来不过一刻钟而已。伊扶故作镇定,而说话的声音却不由得颤抖:“你们是谁,到底想要什么?”李星潮和陈晓雨出于谨慎起见,这次行动都带了面罩,所以无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想要一个干净点的世界而已。”李星潮说道,随后伸手反切伊扶后脑,后者便晕倒过去。近乎同时,陈晓雨也以同样的手法打晕了王翔。他们还有些事要确认,所以并没打算立刻杀掉王翔和伊扶。陈晓雨从灵栖屋中找来两根绳子,将地上的王翔和伊扶捆好,李星潮则有条不紊地挨个补刀。分坛的大门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这是杜木兹在提醒陈晓雨和李星潮,该撤了。是的,杜木兹还是被李星潮薅来了,他本就是要接应李星潮和陈晓雨出城的嘛,顺带兼职一下放风,不也是很合理的吗?便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了。原本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所以显得教堂大门打开时的吱呀声格外刺耳。“该死。”陈晓雨心中暗骂:“教堂的蜡烛整夜亮着,早该想到有人在教堂中的。”李星潮则在心中把提供情报的杜木兹骂了一万遍。陈晓雨和李星潮同时转过头去,只看到教堂大门被打开一条半人宽的缝隙,里面探出一个中年妇人来,看到眼前血腥的场景,却一下子晕倒过去。陈晓雨和李星潮走过去,李星潮正要一刀将之了结,陈晓雨却认出了晕倒在地上的人,正是塔姆大娘,陈晓雨赶紧出剑阻止。“她是无辜的,前几日她帮过我。”塔姆确实是魔教的信徒,可谁能说她不是受害者呢?半只手臂长的烛台倒在塔姆的身侧,蜡烛也已经摔灭了,塔姆的脸上还停留着上一刻因为过度恐惧而形成的苍白。看样子,保持教堂的蜡烛晚上不熄灭是她的工作——至少今晚是。估计是被一开始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了,等到外面没了动静,这才敢悄悄探头,却没想到看到了并未离去的两个凶徒和一地的血腥,所以直接晕了过去。,!李星潮收刀:“叹道,你这未必是在救她。”陈晓雨不解,反问:“那该如何救她。”还没等陈晓雨反应过来,李星潮率先进入了教堂中,四下搜寻,以免漏掉什么人,陈晓雨只好跟上。好在偌大的教堂中,再无其他人,只有依然伫立着的两尊石头雕成的雍和神像。陈晓雨和李星潮一人从一边将之推倒,其中一只戳破墙壁,另外一只则砸在教堂内的柱子上,整个教堂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李星潮和陈晓雨赶紧出去,他们重新回到教堂的大门边,而塔姆还躺在地上。陈晓雨背着塔姆和李星潮走出去没几步,身后的教堂便在一阵摇晃中彻底倒塌,房顶上的雍和像也摔得粉碎。到相对安全的空地上,陈晓雨才继续之前的问题:“所以,应该如何救她?”李星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相信我吗?”陈晓雨没有迟疑:“我相信你。”“好,我一会儿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吱声。”李星潮说罢,取来半截绳子将塔姆捆起来,又从教堂屋檐下的水缸中舀来半瓢水将塔姆浇醒。陈晓雨很快便明白为什么了,要是城南分坛全数被灭,偏偏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老妪活了下来,那怎能不引人怀疑?所以,唯一的解释便只能是故意不杀,留作他用。李星潮重重的一耳光扇在塔姆脸上,面露凶光:“听好了,告诉你们的神使,从今以后,魔教将永无宁日!”陈晓雨看得心疼,却无法阻止,戏演得越真,塔姆活下去的可能才越大。大门外又传来猫头鹰的枭叫声,只不过这次更为短促急切。这是最后的撤退信号,按照行动前的约定,要是听到这个信号后陈晓雨和李星潮还无法撤退的话,杜木兹就要自己开溜了。李星潮和陈晓雨斩断木门上的锁链,门外早就停好了一辆马车,车夫戴着宽大的草帽,转头侧向他们时才露出属于杜木兹的真容。二人将这城南分坛的布教使伊扶和坛主王翔像扔头猪一样扔进车厢中,发出沉重的闷响。马车驶向无边黑夜,也许是蜡烛烧断了什么,身后魔教城南分坛的废墟再次坍塌。:()剑意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