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回响在冷冽的清晨,黄叶上的轻霜也跟着一起颤动。太阳已经从东边的黑山上升起了,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说暖意也不准确,在大漠中,阳光要么是冷冽的,要么是炙热的,只有在神州那边才会有所谓温暖一说。不过真到了可以感受到日光炙热时,也打不了铁了。为了取水用水方便,铁匠铺就在红水边上,靠近西山镇北面的边缘位置,为了给后面侦查黑山上的城堡多留些时间,陈晓雨和李星潮一大早就赶来了。可在路上两人却想通了一个事儿:如果没和铁匠达成交易,比如制作武器什么的,那他们用什么借口继续留在西山镇呢?所以原本准备草草打发就开溜的两人现在也拿出十二分的认真。“一会儿态度好点,尽量让铁匠师傅随便给咱们打造一把刀或者剑什么的,”李星潮嘱咐道:“不然我们还要想办法编造留在西山镇的理由。”“我知道。”陈晓雨手中提着在镇上买的两坛酒,走上前去礼貌敲门。打铁声的节奏并没有被敲门声破坏,门内反倒是响起了一个女声,那女声打了个哈欠,还没开门便喊道:“谁啊?这么大清早的。”院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红色棉服。院子很大,视线前方是典型的月氏寻常民居,主屋用石头建造,另外几间屋子用的都是夯实的土块,至于木材,只有屋顶才用一些。看上去算不得多么美观。右边靠近红水的一侧有个用于取水的小型风车,接着是几个深深的水槽。院子左侧稍微平整的地方有一只半人高的木马,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就坐在木马上,来回摇动,大眼睛扑灵扑灵闪着。陈晓雨提了提手中的两坛酒,展露出一个温暖又和善的笑容:“姐姐,请问火寻先生在家吗?”陈晓雨说的火寻先生,自然便是指打铁师傅火寻默。陈晓雨虽然被李星潮贴了胡须,却反倒更显现出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来。这一声姐姐,叫得女子脸都红了半边:“公公在的,二位快请进。”李星潮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走进院门后,才看到那打铁声的来源——在水槽右侧一个简易的棚子下,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正举着铁锤,一遍一遍地敲击着铁毡上的铁器。老人背对着几人,上身只披挂着一件褐色衣服,近乎赤裸,一身皮肤宛若古铜,左手掌钳,右手挥锤,汗液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滴落在地上。女子冲老人喊道:“找你的!老爹!”老人并没有回应他,手中的动作一直不曾停下。女人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打铁的时间长了,我公公有点耳背。”说罢女人便往前走:“我去叫他。”陈晓雨拉住了她:“没关系,等一等。”陈晓雨将酒坛放在园中的石桌上,和李星潮坐在了石凳上,木马上的小女孩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怎的,木马上的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一直保持着固定敲击频率的铁锤忽然间像是被某种魔力拉住了一瞬,随后又敲了下去。小女孩爬下木马,女人跑过去抱住她,关切问道:“兰兰,怎么了?”小女孩说道:“痛,痛,这里痛。”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脱自己裤子,女人顾不得说什么,立刻将小女孩拉进了屋内。“滋——”火寻默将钳子上的物件夹到水槽中,瞬间白色的雾气弥漫,陈晓雨和李星潮这时才看清老人所打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兵器,不过是一只寻常的马蹄铁罢了。等到老人将淬火的马蹄铁丢到一边,陈晓雨这才开口:“火寻师傅?”老人似乎的确耳背,陈晓雨又提高了声音:“火寻师傅?”“啊?”终于听见有人叫他,老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差点站不稳,老人转过身来,这才注意到了院子中的陌生人。随着老人转过身来,陈晓雨和李星潮便看到了老人与其打铁时表现出的力量十分违和的满脸皱纹,皱纹中夹杂着污泥和铁屑,一脸黝黑。老人走上前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疑问:“两位大侠是找小老头吗?”他虽然人老了,可眼睛没瞎,陈晓雨和李星潮身后背着的剑和摆在桌上的酒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来意。“当然,我们想请火寻师傅给我们打造一刀一剑。”李星潮直接掏出了一只小小的银锭:“这是定金。”至于为什么不是陈晓雨掏钱,这主要因为他前几天抢夺那两匹马时实在过于大方。随后李星潮又和老人谈起了刀剑的细节,只是老人问起交付日期时,李星潮只是说道:“不急。”他俩都不知道还要在西山镇待多久,怎么会把交付时间确定下来呢?自然是越模糊越好。无疑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生意,一方不在意交付时间也不在意交付质量,一方乐得收钱也不得罪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直没看到老人的儿子,陈晓雨问道:“火寻师傅,怎么不见你的孩子们?”“害,”老人无奈道:“小老头就一个独子,在镇上做些小生意,晚上才会回来。”“原来如此。”陈晓雨和李星潮即将告辞时,李星潮看了看不远处的黑山,说道:“这里真是观景的好地方。”陈晓雨抬眼望去,黑山上的雾气刚好消散,显现出半山腰的城堡来,城堡尚在黑山的阴影中,但还是可以看到它光滑的外墙以及北面的峭壁。城堡的最高的哨塔上,立着一尊雍和神像,看向下方的西山镇。陈晓雨心中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好家伙,真是王八乌龟壳。”火寻默送两人出去,他的儿媳妇和孙女却没再出门来,老人说道:“乡野人家,不懂这些,女侠:()剑意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