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口时,还带着几分试探之意,显然是在试图挑战师尊颇为传统的道侣观。
“你会乐意在自己的地盘,见到一个有明显弱点的大能,还是两个假称道侣,修为出众,给你构成威胁的修士?”
谢衍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发间歪斜的花枝,把他鬓角的墨发别上去,“听话,忍一忍,这样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殷无极低头看地,知道谢衍和他说软话时,就是这事没得商量了。
虽然知道自己穿裙子终成定局,他还有些不服气地嘀咕:“如果是先生穿,我来做这夫君……”
“……混小子,你再说一遍?”谢衍脚步顿了顿,唇角一勾,气笑了,“不教训你,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殷无极一滞,无奈地笑了。
谢先生真的霸道。
谢衍看上去是真的来过鬼界,他带着还很不适应裙子的小徒弟,走过鬼山鬼海的长街,期间扶起差点绊倒的他两次,吓跑搭讪的色中饿鬼十余次,果真在一板一眼地演着宠妻狂魔的人设。
在小徒弟提着裙子尝试走下台阶,却踩到裙子一个趔趄时,看上去孤高冷淡的圣人,竟是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别过头轻咳一声。
“……您在笑。”
“我没有。”
“您就是笑了。”殷无极恼了,浑然不知自己对谢衍的排斥防备早就消失了,他抱怨,“这裙子太麻烦了,有本事您来穿,您居然还笑我……”
殷无极早就是成年男子,姿容极盛却丝毫不女气,俊美夺目,极富有侵略性和攻击性,在启明城也是前呼后拥,叱咤风云的城主。
结果在圣人面前,他仍旧是那个怎么也扑腾不出他手掌心的小崽子,被师尊套了女装都反抗不得,只能微弱地挣扎着,像是奶狗伸出爪子挠他两下,又探过脑袋来看他生没生气。
谢衍最终还是牵着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找到轮回之城最大的客栈。
因为没有鬼界的货币,他直接丢出一件灵宝抵房费,看着老板娘顿时笑逐颜开,直接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尊夫人真美。”老板娘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奴在鬼界也是见了不少艳鬼了,什么花魁、公主、贵妃,有吊死的,有投水的,有被男人勒死的,一个都没有尊夫人这样,生前容貌保存的如此完好,简直绝美!”
“……”这真的是夸奖吗?
等到两人进入房间后,谢衍把门关紧,随手设下结界,阻断了窥探的视线,才徐徐走到床前,瞟了一眼自家的乖乖徒弟。
小狼崽满腹的委屈,但是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神情莫辨的师尊,又迅速地低下脑袋,蜷在床前不动了。
殷无极不看谢衍,也不和他说话,只是闷着一口气,想要极力地做出什么冷漠厌恶的表情,却又完全失败了。
他被丢了两次了,实在受不了再被丢一次,他会难过的死掉的。
他本该憎恨他的师尊,但是每当他摸到自己肋下时,那种骨肉交融的灼烫感,又在提醒着他,谢云霁待你恩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