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两丈高的土墙裂开长缝,轰然塌下。
睡在墙根的几个民夫,连声都没来得及出,脑袋就被砸烂了。
那是血教出来的规矩。
生土遇水,遇冷结冰膨胀,遇暖化冰收缩。
一涨一缩,土里那点筋骨全碎了。
最后只剩一盘散沙。
天下泥瓦匠都懂。
冬日不起土。
这是老话,也是保命话。
马钧看着林阳。
他在等答案。
他不信自家敬重的先生,会犯这种低级错。
可他也实在想不通。
图纸上那“夯土墙”三个字,凭什么能在腊月寒风里立住。
林阳没有打断,也没有发火。
他静静听完。
他看得出,马钧不是抬杠。
这是工匠的较真。
也是工匠的良心。
林阳点了点桌面。
马钧的视线重新落回纸上。
他盯着那几行批注,终于看清墙体旁边还有五个字——
秸秆夯土墙。
马钧眉头拧得更紧。
这几个字,拆开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放在冬天,在他看来就有些离谱。
不烧土砖。
不用厚木。
就靠黄土和秸秆往上垒?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想听林阳怎么破这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