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座占地极大的暖棚已经立在地头。从外头看,只能瞧见木架、泥墙、草帘和烟道,可一靠近,便能感觉到里头隐隐透出的暖意。林阳带着马钧走到最左侧那间已经完全建好的棚子前。吴生正守在门口添炭。见林阳过来,他立刻上前,拉开厚重草帘。一股温热湿气扑面而来。马钧跟在林阳身后迈入棚内。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脚像被钉住,半步也迈不动。松软湿润的泥土垄上,密密麻麻全是一片嫩绿。那些菜苗破土而出,已经长足一寸有余。叶片舒展,颜色鲜亮。外面明明还是冰天雪地,这里却像提前偷来了一小截春天。马钧眼睛瞪得极大,手指着地上的菜苗,话都说不利索。“先……先生!这……这当真长得如此快?”他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仙……仙家手段!这定是仙家手段!”林阳背着手站在垄边,看着满地绿油油的幼苗,心里也暗暗舒坦。系统换的增益,果然不讲道理。这生长速度,完全违背了自然常理。但他脸上却波澜不惊,林阳淡淡道:“在此间称作仙家手段,倒也说得过去。”马钧猛地抬头。林阳继续道:“不过道理也简单。地底铺了热管,四周封死,寒气进不来。我又将地气汇聚,使其误以为春日到了,自然就长出来了。”马钧听得一愣一愣。“可……可也太快了些。”他终于伸手,极小心地摸了摸嫩绿叶片。先生说是地气,那就是地气。可在马钧看来,能在数九寒天种出青菜,还让菜苗一夜之间窜成这样,和仙家手法又有什么区别?这手段,等同于是把老天爷的时令,硬生生往前拨了一截。林阳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退出第一间暖棚,两人来到旁边。后面几间棚子主体骨架已经搭好,只是上面还没覆盖任何遮挡物。“来人,可以将那东西抬出来。”林阳招了招手。几名下人从后方的板车上,抬下来两个极为粗大的圆筒,重重放在雪地上。那圆筒外层裹着麻布,解开绳索扯去外皮,里面露出卷得极紧的一大卷透明薄膜。林阳拍了拍那卷塑料薄膜,看向马钧:“过来,看看此物。”马钧好奇地走近,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薄膜的边缘,轻轻搓了搓。质地极韧,非绢非麻,更不是纸。他稍稍用力往两边一扯,那薄膜竟纹丝不动,韧性大得惊人。刚刚那间已经盖好的大棚,只觉得通透,他也没敢上手去摸。但这真正的上了手,感觉那叫一个奇怪。“先……先生,这是何物?”马钧彻底懵了。林阳抓起薄膜的一角,顺手在半空中抖开了一大片。阳光穿透惨白的云层,直直透下。那透明的薄膜在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后方的景物隔着这层东西,看得清清楚楚。“此物名唤塑料膜。”林阳也懒得胡诌名字,“不透风,不渗水。最重要的是,它能透光。日头出来时,光线照进棚里,热气却散不出去。白日连炭火都不用怎么烧,棚里一样暖和。”马钧伸出手,隔着薄膜去抓林阳的手指。指尖在薄膜表面刮擦,听不到裂帛的声响。他甚至抓起一把雪,用力在薄膜上揉搓,雪水慢慢滑落,表面滴水不沾。能透光,能防水,结实得不可思议。天下怎会有这般奇物!林阳让人搬来木梯,指着骨架开始演示。“膜从一头拉过去,两边扯平,用木条压住边角,敲入木钉固定。中间用麻绳勒紧,免得风大被刮跑。”马钧在一旁听着,眼睛瞪得极圆。他对这种超出认知的机巧材料毫无抵抗力。也不管外头还刮着寒风,马钧三两下扒了外头御寒的厚袍,往干草堆上一扔,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我……我来弄!”他一把抓过下人手里的麻绳,手脚并用顺着木梯爬上骨架。身手异常敏捷。他在上面牵扯薄膜,指挥下人在底下固定拉直。一头热汗,干得热火朝天。林阳站在下面,看着他来回忙碌,没有出声打断。这个少年身在乱世,心思深重,唯有碰到这等奇物,才会抛下防备,展现出最原本的热忱。由他去折腾。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与此同时,南阳。肆虐的暴风雪终于彻底停歇。天上无日,天光透着一股刺骨的惨白。酒肆外,一辆带了厚重乌篷的宽大牛车已经停在道旁。牛蹄子上裹着破麻布防滑,呼哧呼哧喷着白汽。张机的小毛驴跟在牛车后面,雇了人牵着。诸葛亮站在车侧,面容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显然一夜未曾合眼。他上前一步,亲手挑起厚实的门帘,恭敬地立在一旁。“张先生,路面积雪尚深,委屈先生乘这牛车了。”张机提着药箱从屋里走出来,点了点头,并不多言,直接跨上车辕钻进车厢。崔州平和石广元搓着冻僵的手,将几个装满热炭的泥炉塞进车底,两人跟着上车。诸葛亮亲自坐在车把式的位置,甩响鞭子。老牛低头,拉着车轮在深雪中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一行四人迎着寒风,往卧龙岗行去。牛车缓慢前行,车厢里有些昏暗。张机盘腿坐在厚厚的草垫上,双目紧闭。眉头死死锁在一起,中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右手手指,在左侧膝盖的灰布上来回勾画,写下一味味药材,旋即又狠狠用手背擦去。反反复复。车厢外,只能听见车轮压雪的咯吱声和老牛沉重的喘息。诸葛亮坐在前面,偶尔回过头看一眼帘缝里的张机,立刻又转回去。他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中,但连鞭子都不敢甩得太响,生怕打断了张机的思绪。这条雪路,每走一步都无比漫长。整整行了半个时辰,眼看卧龙岗的山道就在前方。:()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